陆伯青一栋楼房砸下去，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在他眼里这都是些小钱，陆伯青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文件，让唐爸唐妈签署同意书。香江那边登记结婚的流程是需要双方家长同意的。唐建国囫囵吞枣的看了看，就连张数都没数清楚有几张，就在后面需要他签字的地方，一笔一划的写上他的名字。写的时候唐建国都感觉自己的手发烫发紧，险
  些握不住笔。心中情绪高昂，这一上午的功夫，他就什么都有了？简直像做白日梦似的不真实。唐建国写好之后，唐妈接过笔快速在后面填上自己的名字。写完笑眯眯的递给陆伯青，“
  这样就行了？”到现在这个时候，唐妈才觉得养了唐七这么多年没白养，哪怕之前唐七惹事气她，胳膊肘往外拐贴着她奶说话，在这一刻看来都觉得是值得的。陆伯青接过来看了眼，确定没问题才装进文件袋里密封。“这样就好了，学校那边……”唐妈一看抢着说道：“这个没事，学校退学我们和老师说清楚，这都不是事。”这一夕
  之间突然啥都有了，唐妈乐的嘴角就没放下过。就唐七这个臭脾气，早点嫁出去她过得更舒坦。唐建霞几个看着唐妈这殷勤模样，心里十分看不起。这样明里暗里找人要东西，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别人给了一个好价码，两口子就这么痛痛快快的签字，连上面的内
  容估计都没看清就签了。现在看来对方也不图他们什么，他们家清清白白的，就是庄稼人，人家图什么？现在看来小七是找了个好婆家。将来是有指望了。可是唐建霞姐几个看不惯唐妈的做派。
  这个时候一口一个我们家小七怎么怎么好，小时候多聪明。早些时候是谁指着鼻子骂白眼狼的，全都忘了？唐七和陆今夕回来时，屋里气氛有些怪异，唐爸唐妈脸色潮红，眼睛闪亮，兴高采烈的和陆伯青婆婆各自说着话。唐七姑姑们一个个神色冷漠的坐在角落里不参与，不搭
  话。孟淑仪呢，靠在婆婆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隐忍。看到唐七和陆今夕进来，神色隐晦的瞪了唐七一眼。唐七抿嘴一笑，接着摸摸鼻子。抬头看到墙上的时钟，才惊觉时间过得有些快。“婆婆，叔叔阿姨，快到中午了，要不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妈你要不……”“不了，下午还有事情要处理，等下就回市里。”唐七这边刚想让唐妈准备饭菜，孟淑仪声音急切的打断唐七下面要讲的话，说完才觉得自己可能表现太明显了，有些不自在的低头吸吸鼻子
  ，说道：“家里户口证件之类的东西，需要迁到首都去。下午要回去处理，之前和人家约好的时间，不太好往后退。”
  “对对，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下午还有事情呢，不然真想留下来蹭顿饭菜。”婆婆拍拍孟淑仪的手，笑呵呵的说到。自己老婆从进来情绪就摆脸上了，陆伯青哪里看不出来。知道她不乐意留下来吃饭，也知道她情绪忍到爆发点，快要克制不住了。陆伯青果断拿起文件袋，站起身说道：“
  我还真没吃过地道的农家菜呢，可惜下午真有事。以后是亲家，将来时间多得是，不挤在这次的。”陆伯青一站起来，婆婆孟淑仪也跟着站起身。唐妈嘴里念叨着：“哎呦，这都快中午了，怎么能不吃饭就回去啊。怎么也要吃口饭啊，要不你们等等，我这就炒几个菜。随
  便凑合两口，很快的，哪能到家里就喝杯水就走呢。”
  客人要走，唐建霞姐几个也都纷纷站起来。跟着唐妈应和两声。嘴里嘀咕着怎么能不吃饭就走呢。唐七一看心里明镜似的，拉了她妈胳膊一下。“妈，婆婆他们是真有事，下午得回市里。”唐妈一看脸上挂着笑，心里想不吃还省事呢。嘴上却说着，“哎呦，你看看来一趟
  还不在家里吃顿饭。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呢。”
  唐七瞥了唐妈一眼，嘴角暗暗一抽。她妈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呵呢。
  把人送到门口，孟淑仪和婆婆先上了车，陆今夕回头看了唐七一眼。欲言又止的神情，差点被他气笑了。唐七看着他说道：“我今天留家里，明天一早再去找你。”“嗯，”陆今夕冲着唐爸唐妈和几个姑姑微微弯腰意思一下，就上了车。连个叔叔阿姨都没喊，这让刚准备叮嘱他说两句话的唐妈尬的不行。张开嘴，话都嘴边又给咽下去
  了。
  “他就这样，不怎么爱说话，习惯就好了。”唐七替陆今夕辩解两句，不然你看着吧，她爸妈指不定在心里揣测陆今夕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唐爸不觉得有什么，男孩本来就话少，和他们又不熟悉，不想喊人可能是一时不好意思。那边陆伯青跟着上了车，唐妈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看，她今天都还没说到彩礼，这就回去了？唐妈想着这次没说也好，回去她得好好琢磨下，下次再来她得开口要多少才合
  适。陆伯青车窗降下，客气说了两句。大意是你看今天匆匆忙忙的，打扰大家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好好相处下。唐爸唐妈嘴上客气回应两句，唐妈深怕这一走对方把之前答应的事情给忘了还是怎么得，突然又提了一句。“那个……亲家啊，唐七弟弟转到首都的事情……有个准信记得说一声啊，家里电话……家里是0……”一栋楼房的钱，唐妈当着
  一群人的面没好意思张口提。想着对方既然答应了，肯定不会食言。这么多人听着，两家又马上是亲家了，不会哄他们。
  唐七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冷哼一声之后没再说话。
  陆伯青笑着回应说回去就让人办这事，说完对着唐七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唐七嘴角上扬，笑眯眯的走到车窗前。陆伯青从车窗里递出一个手提袋给唐七，唐七看了一眼，又给还回去了。“叔叔用不着你这个，陆今夕的存折早给我了。您这个省了吧，彩礼什么的，有陆今夕的存折绰绰
  有余。”唐七说话没有避着人，声音不大不小，旁边人都听到了。尤其是唐妈，看到那沉甸甸的手提袋，整个心都提了起来。结果唐七转手就给推回去了。还说什么彩礼省了吧？
  彩礼怎么能省！
  唐妈心里砰砰乱跳，气的！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十足的味。“唐七……”
  唐建国在后面拽了唐妈一下，四周看了一圈，周围不少人正看着呢，想让唐妈收敛点脾气，别闹大不好看。唐妈给了唐爸一拐子，再抬眼去看唐七，已经把手提袋还回去了。陆伯青目光往后对上唐爸唐妈的视线，点点头，挥了下手。车窗升起后车子发动，隔绝了唐妈张开嘴来
  不及说的话。
  车子开走了，旁边邻居过来探探消息，今天这动静挺大的，一下子两辆车开过来。村里不少人注意到了。唐妈被邻居拉着说话，眼睛却喷着火的盯着唐七看。“小姑你来，”唐七拉着唐建霞的胳膊就往屋里去，对唐妈的视线完全装看不见。唐七有多了解唐妈，几乎就把唐妈要做的事给猜个正着。听着小姑气狠狠的说着唐妈做的
  事，说的话，唐七反而笑眯眯的，不气不怒。唐建霞看不透这孩子，但是对于这么小就登记结婚这事，总觉得不太好。“七七，登记结婚想清楚了？什么年龄该干什么事情。毕竟你年龄真不大……结婚这样的事情，不
  用这么着急。”
  唐建霞还想在劝劝唐七，对方家各方面都是十里八村找不着的人家。可现在唐七还是年纪小，这要是二十多岁该结婚的年龄她压根不会劝。唐七咧开嘴露出白牙，仰着一张笑脸，笑的没心没肺的。“小姑，我想清楚了，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我实话告诉你好了，他们家……”唐七把陆今夕家里背景挑着捡着给唐
  建霞说了下。市里盛达广场？唐建霞被惊着了。再打量唐七的时候，眼神格外凝重。心里震惊到不行，唯一能想到的是，可能真是撞大运了。不然对方到底图什么？唐七从小聪明，可聪明人这么多。长得白白净净，一双大眼睛小梨涡，可漂亮的不少啊！
  唐建霞想来想去人家真不稀罕他们家什么。心里那点担忧也被震惊给冲没了。唐建霞愣神功夫，唐七转身进了里屋。从孟淑仪买的礼品当中挑选了几样拎出来给唐建霞。“小姑这些你叫我大姑她们拿回去，都是死贵死贵的东西，对身体特别好。别留
  着送礼，自己留着吃。”这东西都是按克数卖的，平时装玻璃柜里看一眼都觉得奢侈。
  唐建霞毕竟比唐七经验多，刚想说话，那边唐妈从外面杀进来。一看到唐七手里拿的东西，更是怒火中烧气到不行。“你干什么？你拿这个干什么？”
  唐妈像是护食的恶狼，气势凶狠的把剩下的东西堆到自己身边来。
  唐建霞看着苗文秀这样子，气的浑身发抖。唐七拦了一把，“小姑，这东西都是看在我的面上买的，我说了算。这些你和大姑她们拿回去。”“你说了算？我养你这么大，你是要气死我啊。谁家嫁女儿不要彩礼的，你一句话就给回了，那我养你这么大做什么。”说到这个苗文秀气不打一处来，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恨不能气死亲妈她才高兴。“你养她？你怎么养的，苗文秀，这个家谁不知道小七是我娘给带大的。”唐建霞听到苗文秀大吼大叫的样子。索性瞪着眼跟她叫板起来，从分家开始，就开始作。唐建霞
  顾忌一二一直隐忍着，这会实在没忍住。“当奶奶的带孙女那不是天经地义的？说到底我没从小带她还不是为了生小宝。生小宝就是为了你们老唐家能有个根，香火能传下去。现在你们一个个跳出来指责我不养她？唐建霞你自己摸摸良心，我生了这么多孩子，小宝和她年龄差距不大，我忙乎着填饱家里这么多张嘴，我顾得上她吗？我有空带孩子吗？我是小时候没带她，可我饿着她冻着她了吗？反倒是你妈，也不知道什么心思让唐七跟我离了心，她倒是好算计。”唐妈最恨有人说这些，唐七小时候有多难带。简直就是磨人精，前面孩子加一起都没
  她一个难缠。
  “吵吵什么你们，外面都能听到你们说话的声音。”唐建国一步一拐的挪腾进来。蹙着眉头看着唐妈和唐七。唐建霞被苗文秀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的发笑。
  唐七冷笑一下，“那你养我就是准备要个彩礼钱？可我刚才没要怎么办？”“谁家养女孩不是这样，我养你这么大，花费这么多，要个彩礼不是理所当然的？这彩礼是风俗，是传下来的规矩，难道是我一个人定的？”光听唐七说话，唐妈心肺就噎
  的不行。“那行啊，我多问一句，彩礼是风俗，是传下来的规矩，那嫁妆呢？你准备给我多少嫁妆？人家出的彩礼我是不是该一起带过去？还是妈你准备留着自己用？”唐七冷冷的
  眼神看着唐妈，又看了唐爸一眼。
  唐建霞原本气的要走，可现在看到这，她决定不走了。苗文秀这是准备豁出去不要脸了。
  苗文秀有些气短，眼神转了转。“这家里能有几个钱？光供你上学都快供不起，那还有什么嫁妆？你几个姐姐也没有出嫁。光是这些钱逼死我，我也掏不出来。”
  另一边，孟淑仪正在怨气满满的说陆伯青。“你今天吃错药了，怎么人家要什么你就答应。哪天要个飞机你是不是也给送过来？”孟淑仪憋了一肚子火气，对唐七七家里她是一千个
  一万个不喜欢。
  陆伯青看着孟淑仪这么生气，也就笑笑不说话。掏出手机打开短信页面递过去，孟淑仪一把推一边，一脸不耐烦。“我不看！”“也就这么一回，以后回了首都更加见不到。这孩子估计和她父母不怎么亲，不然怎么会给我发这信息！”陆伯青又把手机递过去。孟淑仪烦的不行，就扫了一眼。神色愣
  了下，诧异的问了句：“唐七七给你发的？什么时候？”
  “就是她和年年出去的时候，这孩子倒是敢说。”陆伯青有些意外，原本觉得是个乖巧温顺的，现在看着倒不像了。孟淑仪揉揉眉，“你没见过她钢牙利嘴的时候，那个嚣张跋扈的劲，说出的口话能活活气死你。你闺女没给你说，她在医院里看到唐七七和爸骂架。你爸都被她骂的一句话
  说不出来。”反正陆清影说的时候，孟淑仪是相信的，在唐七七身上，她压根就看不到一丝女孩该有的涵养。“没有，还有这事？爸真被骂的一句话说不出来？”陆伯青惊奇的很，不太敢相信，老头那嘴巴得理不饶人，平时没理，也能把人骂的站不住。不说不骂的时候就动手，摸
  到什么上手扔什么。天底下最难缠的爹，也就他爸这样的。“爱信不信！”反正将来都到首都，唐七七真面貌压根也藏不住。到时候真看到了，肯定后悔现在同意他们俩登记。孟淑仪心里不痛快，年年这么好的孩子，找了这么一个
  人，心里憋屈。再说唐七七家里，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就连鲜少发怒的唐爸，都对着唐七发脾气了。“唐七，人不能这么自私。小宝是你亲弟弟，你有好的去处，将来差不了。难道亲人
  还不能沾沾你的光。不能得到你照拂一下？”唐爸没想到唐七连这点都不答应，真是动怒了，眉心拧在一起，看唐七的眼神都是冷冷带着怒火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唐宝玉性子软，容易受环境影响。去首都上学，我怕他别的没学会，奢侈攀比虚荣心，光一样，就能毁了他。再来，唐宝玉去首都上学，那样的地方不说学费，光是生活费恐怕家里都出不起，请问爸，妈准备让谁出这个钱？”唐七心里嗤嗤一笑，她转去首都上学是名正言顺，她和陆今夕登记结婚，那陆今夕的钱就是她
  的，她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唐爸唐妈紧咬着后槽牙，一时无言。
  唐建霞真是长见识了，厚颜无耻可以到这种理所当然的程度来。唐妈不甘心，哪怕被唐七这么赤+裸+裸逼问，唐妈还嘴硬的辩解道：“现在家里没钱，他们先出钱借用一下。等将来小宝毕业挣钱了再还给他们不就行了？”当然唐妈也就嘴里说说，两家是亲家，关系这么亲近，怎么好意思提还钱的事。再有那家里有钱也不会在乎这些钱，偏就是唐七，自私自利，见不得兄弟好。巴不得全家就她一个飞黄
  腾达，其他人都吃糠噎菜。
  还钱？真借钱了，还有还钱那一天？唐七心里想着骗鬼呢！“妈，你信不信，这事只要我不同意，它就没可能。唐宝玉就老老实实在大和中学呆着吧，首都他去不了。妈你说我自私自利，我承认，想沾我的光，想让我照拂？首先得
  让我看得起。卖女儿要彩礼？第一天见面啊，妈你怎么好意思张口找人要栋楼呢？”唐七真是五体投地大写的佩服，这事她妈竟然干得出来？唐妈扭头恶狠狠的看了唐建霞一眼，依然嘴硬的说道：“这有什么？男女相亲第一次就要项链手镯的多得是，还让男方家里准备手表，衣服的现在不都这样。这也能看出人
  家重不重视你，你觉得我要栋楼贵了，可对人家就是九牛一毛。”刚才邻居说了，那车是什么什么牌的，一辆就得上百万。唐妈怒瞪着唐七，心里越发想不明白，人家都是嫁出去的闺女亲近娘家，婆家有个好东西好吃的都想着带回娘家来。这建楼房的钱也不是她逼着人答应的，她怎么不能伸手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