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你问题这么多，刚才走路一瘸一拐的，我闻到血腥味，你腿伤了？”
  男人一边面无表情地说着，一边用双手卡住黑发年轻人的腋下将他举起来放到了宽敞的洗手台上——他的力气真的很大，谨然好歹也是个体型正常的健康雄性个体，他就这样脸不红心不跳将他拎小鸡仔似的拎了起来，除却手臂结实的肌肉微微隆起青筋变得明显了点之外，没有表现出任何吃力的模样。
  “我这是关心你。”谨然盯着姜川的手臂肌肉看，羡慕不已。
  男人掀起眼皮子扫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个嘲讽的表情：“免了。”
  谨然伸手去碰了碰男人背后的伤痕——在触碰到时，明显感觉到对方肌肉立刻紧绷，他又像是被烫了手似的将爪子缩回去，稍稍涨红了脸问：“你老爸打的么？”
  姜川面无表情地用那双湛蓝色瞳眸瞥了他一眼：“信不信用胶带把你的嘴封起来？”
  谨然：“…………………………信。”
  谨然：“还有一个问题，最后一个，少侠，你怎么练就一身如此令人羡慕的肌肉的？”
  “不乱吃长脂肪的东西，不吃甜食，多运动，不会一休息就像死掉或者瘫痪一样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电视看平板电脑吃垃圾食品连打游戏都嫌弃点鼠标手会累。”姜川说，“是不是觉得有点耳熟？啊，都是你干过的事情——问够就上来，刚在撞到哪了？我看看，来坐洗手台上。”
  姜川拍了拍冰冷的洗手台示意。
  谨然闭上嘴，光着屁股坐在了姜川家里的洗手台上，冷不丁被冻了一下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旁边的浴缸在哗哗地放着水，说实话那宽大的按摩浴缸对他来说诱惑力还蛮大的，经过了刚才那几十分钟的“操劳“，现在他觉得浑身酸痛几乎快要散架，十分迫切地需要泡一个热水澡……
  谨然盯着浴缸走神之间，姜川已经来到了他的双腿之间，在大腿内侧隔着薄薄的背心碰到了男人腰部肌肉时，他猛地一惊想要做出反应——而此时为时已晚，男人已经抓住了他
  ：“我看看伤口，别乱动。”
  谨然保持着被姜川拽着一只脚如同垂死的青蛙似的狼狈姿势，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靠在墙上想了想后诚实地说：“…………………………我对这个似成相识的姿势有心理阴影。”
  姜川不理他，自顾自地将他的腿拉开了些——此时谨然保持着半卧倒的状态，另外一只腿被姜川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浴室橙黄色的灯光之下，可以看见这会儿谨然大腿上有一块严重淤青，不算很好，虽然并不严重，但是多少也有一点点的血丝……姜川浅浅地皱起眉，盯着看了一会儿却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一脸严肃、仿佛完全不受控制地伸出指尖去碰了碰伤口——
  谨然倒吸一口凉气，拼命往后挪——
  “痛？”姜川立刻缩回手，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也有些微妙。
  “不是，”谨然满脸通红，“你不要这样突然碰！”
  “……难道还要喊一二三？”
  “你喊……你在干什么？”
  “找胶带。”
  “……”
  男人那干燥温热的大手扶着黑发年轻人的臀瓣，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面前的说话一边变化了个姿势——似乎嫌刚才那小角度不方便他灵活操作，这会儿他用手捏住那两团又白又结实手感相当不错的肉团，淡定地往两边分开，丧心病狂地说了句：“你真的应该锻炼下肌肉，这样软绵绵的，老了肉会下垂到膝盖的。”
  姜川说得话真的很有画面感。
  画面感好到让谨然想要打死他。
  “还有，能不能配合一点，你这样快用腿把我勒死，我怎么帮你上药——这种地方怎么会撞到？我刚才有碰到你吗？”
  “把我推到墙上的时候，撞到桌角。”谨然说，“那么理直气壮地撇清关系真想打死你。”
  男人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干脆压低了身子让谨然的两条腿都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以来，黑发年轻人整个人就算是折叠起来了似的，当他稍稍弯下腰，谨然就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在向着自己靠近，最后悬停在一个近在咫尺的、非常危险的距离上，谨然微微眯起眼。
  姜川垂下眼，阴影之中，那双湛蓝色的瞳眸显得比往日更加暗沉一些：“看我。”
  谨然忍不住心中一阵乱跳，脸上的燥热还没褪去就又升了上来——他猜想大概是这会儿浴室充满了水蒸气导致温度升高的原因，动了动唇，问：“看你做什么？”
  “不去想就没那么尴尬了。”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不去想你这是强人所……”
  “你看着我。”姜川强调。
  谨然向来都是一步一指令的，所以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是当男人要求他看着他的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目光死死地盯在他的脸上，目光像是扫描仪似的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半晌后，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说：“你都没有黑头啊。”
  “……”姜川说，“那是什么东西？”
  “居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啊啊。”谨然四处往两边看，似乎试图在寻找什么，目光在只摆放着洗手香皂、牙刷杯以及一只崭新的卸妆洁面乳上扫过后，他崩溃地说，“你居然没有护肤品！”
  “那是女人才用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用？”
  姜川淡淡地说着，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先做出了清洁时候所需要做出的第一步动作——他将冰冷的水泼上谨然的伤口清晰，那刺激黑发年轻人打了个寒颤，还好并不是很痛，谨然就是最开始的时候小声地哼了一声，之后整个浴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哗哗的水声，以及彼此之间显得有些粗重的鼻息音……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
  片刻之后，姜川的手在他的腿上伤口处一下下的拨撩，男人的手指腹有些粗糙，谨然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重，他绝不像承认这个声音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他裂了裂唇正想让姜川不会就赶紧滚别在这瞎闹，却在这个时候，男人低下头用不确定的声音问：“那么紧绷干嘛，上个药而已，你这样伤口又要崩开了。”
  谨然头脑发昏：“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弄不了。”姜川固执地说，“你别紧张，我们继续聊天，你刚才说护肤品，你会用吗？”
  “拍戏时候总是要化妆，不用护肤品的话……呃，你手老实点！”谨然咆哮着喘了一口大气，“不用护肤品怎么行！”
  “化妆以后，卸妆就好，哪来那么多规矩。”
  姜川用事实证明他说的压根不是什么疑问句，还没等谨然做好心理准备，就直接将一点酒精撒了上去——
  那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微妙，谨然“哇”了声不受控制地想要蜷缩起身子，然而固定在他臀上的大手却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稍稍加大了力道，与此同时他听见姜川用淡然的声音说：“别动，就快弄好了。”
  就快弄好了。
  谨然很想问这个所谓的“就快”是要多久——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几乎能折磨死人，姜川抹上了药膏的手指在他的腿上伤口处抹开，又痒又痛又有一点点清凉的感觉……
  “呜……你不要乱动！那里不要乱摸！”
  “不动怎么抹药？”男人露出个啼笑皆非的表情，“不要提出这种为难人的要求好么？”
  谨然硬着头皮闭上嘴，而在他的要求之后，姜川的动作甚至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些，他一边嘟囔着“好像里面没怎么受伤啊”一边到处以折磨人的方式各种折腾，谨然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于是正好看见了在男人手背附近，他的好兄弟正在——
  他仿佛听见自己脑海中有什么玩意“轰隆”一声炸裂然后倒塌。
  忍不住抬起手捂住脸发出一声近乎于自暴自弃的悲鸣，同时，所有的气血不受控制地奔赴向他的器官，终于在这场“清洁工作”进行到尾声时，他可耻地做出了和“给腿上药”这个纯洁的举动并不符合的反应。
  谨然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于一旦。
  最后等姜川将他腿上的伤口处理好，并慢吞吞地冲洗外加上好药膏后，他的好兄弟已经昂头唱少年先锋队队歌，尴尬地从洗手台上坐起来他还想打哈哈把姜川赶出去自己赶快处理一下，却没料到对方不仅不肯走开还贴了上来，一边嘴巴里还在碎碎念：“躲什么躲，我又不是瞎子，刚才最后给你清理那些血痂时，这东西都快杵我脸上去了……”
  谨然的脸已经红得像是在番茄酱里煮了半个小时才捞出来，他抬起手一把拍在姜川的脸上将他凑过来的脑袋往后推，但是男人及时伸出了舌尖舔了舔他的手掌心又让他像是触电似的猛地把手缩了回去——就在这一瞬间的空隙，他凑了上来，咬住了他的唇。
  于是在谨然来得及跳下洗手台之前，又被姜川摁在上面相互啃咬了一会儿。
  最后，当他整个人几乎要被亲得断气，男人这才大发慈悲似的放开他，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看着他道：“洗完快睡，明天还要跟导演见一面顺便敲定下拍定妆照的时间——”
  谨然一听明天居然还有工作瞬间整个人暴走：“……这种事为什么方余没有告诉过我？！”
  “刚才他告诉我的，我现在告诉你有什么区别。”姜川抬起手拍了拍黑发年轻人的狗头，“快洗快睡，别在浴室里弄太久——”
  “……你太弄太久！”
  男人轻笑一声，不再捉弄他，转身走出浴室——前脚刚走，便听见那浴室门在他身后被“呯”地一声撞上，紧接着还响起了“咔擦”一声落锁的声音……那一连串防贼似的防备心满满的举动让站在浴室门外的他不由得微微一愣，那张英俊的脸上放空了很久，良久，他露出个无奈的表情，轻声嗤笑一声——
  “搞什么，这是我家啊，以为锁门就ok？我没钥匙么？”
  男人嘟囔一声，话语之中多多少少有一些抱怨的情绪。
  听着浴室里赤着脚奔跑时发出的那种“啪啪”声响，随即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抬起手仿佛是下意识地碰了碰颈脖后那道还没完全好的疤痕……伤口已经不痛了，虽然哪怕是出现这条伤痕时所遭受的痛对于他来说也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站在浴室门边，听着里面传来“哗啦”一声水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扑到了浴缸里，那水声仿佛将陷入走神状态的人拉回现实，他怔愣片刻后垂下手，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地恢复成了原本那副面瘫的模样。
  迈着懒洋洋的步伐来到冰箱边，弯腰从里面拿了一灌冰啤酒，打开喝了一口后浑身脱力似的倒回了沙发上——沙发被他一个人就塞得满满当当，男人的一条腿从沙发边缘垂落下来，大大敞开的动作让他某种生理反应在短裤上撑出来的痕迹彻底暴露出来……
  “……”
  而男人却像是彻底无视了自己的生理反应，他瞪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耳边传来的浴室哗哗水声中闭上眼，闭目养神状，唯一双剑眉轻皱，似乎为什么事情而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