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本地人。”我咳嗽了两声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别过头不敢去看老人。
  老人端着水杯一下将被子放在桌上，不时摇摇头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不挨罚什么都说得出来了。”他看向蛊千寻瞬间变了张脸，面带微笑慈祥温和和刚才对我判若两人：“姑娘，你们是大王村的还是李家店的？”
  “都不是，我们的确是外地人。”蛊千寻提着衣服遮盖脖子上的痕迹。
  “这样啊，那你们刚刚是在招鬼吧？”老人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严肃的神情，他甚至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后的凳子“哐”一下倒在地上，“胡闹！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在这儿招鬼？不行，我得去找点东西来。”
  他慌张地就要往外面走，走到门口又急急忙忙退回来。
  “那个我现在要暂时离开一下，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外头这儿挂了个风铃你们看得见吧？风铃响起来了就立刻去林子里接人。最近有不少小年轻冲着这个林子来招鬼，真是活腻歪了。”
  他边说边分了个眼神看我们，老人健步如飞消失在黑暗中。蛊千寻拉住我眼睛中出现寒光，我伸手摁住她：“没事，这个老人身上没有任何邪物的气息。可能只是简单的守林人。”
  天色偏黑，夜里风吹过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我和蛊千寻坐在条凳上打算等老人一回来就离开。一来，贪吃鬼指不定还跟着我们，我和她留在哪儿都是个祸患。二来，还要加紧去丰都。
  蛊虫已经被齐冥唤走，如果他换了地方，天下之大再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叮……
  我竖起耳朵拍了拍一旁的蛊千寻：“你听见了吗？风铃声。”
  还不等蛊千寻回答我，外头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所有的小铃铛疯狂地互相碰撞，可外头没有一点儿风。窗挂风铃招鬼，若是来了脏东西风铃就会响起来。
  “走！”我迅速朝着林子中跑去，如老人所说果然林子里面有几个人。
  几个年轻人互相拉着手跪在地上，个个闭着眼睛嘴中小声念叨着：“笔仙，笔仙……”
  蛊千寻眼睛瞬间瞪大：“他们在招鬼！”
  招鬼过程同样不能中断，如果中断根本不知道鬼有没有唤来。来则不安去也不安，说的就是招鬼过程一旦断了，送鬼也送不走。
  “蛊千寻，不能去。”我将她拉回来，蹲在一旁看着他们。
  这五个年轻人两女三男，交错着坐在地上。附近的坟头将他们围在中间，旁边的落叶盖住了原本露出的坟头。一阵香味传来，我咬住舌尖，铁锈味唤醒了意识。前面的年轻人已经念完，个个都还拉彼此的手没有松开。
  “怎么没来啊，骗人的吧。”一个女孩将人甩开不耐烦地站起来，我咬破手指将血点在自己眼睛上。“蛊千寻。”我顺便也给她点上。
  再看过去时，五个人身后各站了一个鬼！
  手一断开，几个年轻人的手都纷纷断了。
  “没意思，张开，咱们的赌可成了。回头往我家送大洋。”另外一个女孩骄傲地抬起头上前拉住另一个女孩的手：“青青，咱们走。”
  在她们身后，两个红衣女鬼双手抱在她们脖子上。鬼魂无脚，长长的红衣盖住了小号的东西。从红色的长衣下垂下一根丝线，再往下是一个秤砣。
  糟了！
  我顿时腿麻了，两个红衣女鬼这时突然转头看向我和蛊千寻的方向。青黑的脸上出现一个笑容，我抖着身体不知所措。
  “走吧走吧，诶你们等等我。”男孩跑着要过去，他一起身在他身后的鬼立刻也追了上去。双手环绕在他脖子上。男孩抖了一下笑着对旁边人说道：“这林子里可真凉，还说有什么守林子的人。估计那老家伙早就回去睡大觉了。”
  五个人前后走着，身后都个个被了一个鬼。女孩身上阴气重，招惹的更是红衣厉鬼。
  鬼与鬼之间更有差别，如红衣女鬼，身着红衣，脚挂秤砣。七日回魂时必来报仇，不入轮回，一身怨气。
  蛊千寻眼睛上也被我点了道骨血，她迟迟没有说话只是抓住我的手说道：“你要救他们。”
  几个年轻人走在前面阴暗处，身后一只手抓住我们。老人手上拿着翅膀扑腾的公鸡，一脸焦急地询问：“外头那风铃那么响是怎么回事，又有人闯到这林子里面了是不是？”
  他额头上因为快速奔跑和喘息而滴落大颗大颗的汗珠，我将他拉到一边示意他小声。接着带着他跟在了几个年轻人后面。
  “老伯，下面无论你看见什么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要露出你看得见的表情。”我微微垂眉，这老人是林子中的守林人应当知道这里的不同。我再次咬破手指，血点在他眼睛上。老人的视线紧紧钉在前面几个年轻人身上。
  那几个人已经渐渐离开，林子里只有呼啸的风声。
  老人沉了口气半天都不说话，两行清泪从他眼睛中流出。他小声喃喃着：“完了……完了。”
  “您是风水先生吧？”老人一把拽住我的袖子，“拜托您救救他们，这群孩子……这群孩子总是不听话。今天就一会儿没看住，没想到他们还真引来了厉鬼。”
  老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和蛊千寻互相看了一眼。
  红衣女鬼就算能招来也要个来头，说明她们的尸体都在这片林子里。我握紧手：“那五个人都是死在这里的吧？还有两个红衣女鬼，您只有告诉我们来由，我们才能够想办法。”
  “好。”
  他大步上前走到之前五个年轻人招鬼的地方，这附近都是坟头。每个坟头边上都有一颗树，老人揪住树皮狠狠一拉。树中出现一个陶瓷罐子，不大不小刚好塞在树中。五棵树的树皮都被扯开，每棵树中都被凿出了一个可以放下陶瓷罐大小的空。
  我垂下眼睛，这五个罐子应当是骨灰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