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你怎么惹了这疯子？”
  它看着我，神色诡异。
  这鬼婆子眼神闪烁，像是对我起了疑心。我哼了声，就说道：“它管我要吃的，我不给，它就胡言乱语，还要来抢我的。”
  “哼，想骗我？”
  婆子一脸奸诈，叫道：“你是想偷学它的法术吧？我可跟你说，它可是道门大有来头的人物，法术很厉害，怎么可能教给鬼？”
  “怎么就不能？”我气呼呼地说道。
  鬼婆子尖叫一声：“那是活人的法术，带着阳气。鬼学了，就会魂飞魄散。”
  我就看着她，说：“你跟我说说？”
  “给我肉。”
  我撕下一块猪肉，这婆子露出一嘴的尖锐牙齿，狼吞虎咽地吞掉了，一边舔着手指头，一边说：“我可跟你说，疯子是全真教龙门派的弟子，当年可是个天才。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疯了，跌在小水坑里淹死了。”
  道门最大派别现在就是全真和正一两家，龙门是全真的执牛耳者啊。
  难怪这家伙虽然脑袋疯了，但是说话引经据典，一点都不含糊啊。
  “它说自己有个对头，你知道是谁吗？”
  婆子嗤笑。
  “疯子的话，还能信？”
  的确，别看墙壁上有着无数的符咒，但都是颠三倒四。如果没有本人的指点，谁要学了，一定会走火入魔。
  砰，屋子里传出来摔打的声音。
  “回来，快回来……”
  “我不要一个人待着……”
  婆子一点都不担心，说：“闹吧，反正等到天亮，它就不折腾了。这家伙胆子小，不敢从里头出来的。”
  我拿着白骨手臂。
  骷髅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但是留下了一截手臂，又救了我一命。
  仔细算算，我已经欠了人家老大的人情。
  人情债难还，尤其是欠了鬼的恩情。
  说话间，天空中的光芒慢慢地滋长开来，灰黑色的雾霭涌动着，不断地收缩着，仿佛有些畏惧，跑的无影无踪的。
  白光闪烁，像是日头高悬在天空。
  我回到门口。
  屋子里静悄悄的，那些打砸后留下的痕迹被诡异的力量修复着。
  墙壁上血液在慢慢消失，鬼画符全都不见了。
  鬼婆子也诡异地消失了。
  我已经习惯了，反而见怪不怪。
  突然，手中的白骨手掌动了下。
  一根指头翘起来，指着一个方向。
  这是叫我过去？
  我走到街上，热闹喧哗，人声鼎沸，根本不似阴间的荒凉冷清。
  一个赤膊汉子站在街头，正在等着我。我有些明白了，这家伙是白骨骷髅的时候，白光出现，它就会跟鬼宅里的众多鬼物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它穿着人皮，就能出来了？
  这是要我跟着？
  白骨骷髅点点头。
  街上人来人往，神色木讷，神色僵硬。白骨骷髅领着我，就到了我跟骑士相逢的医馆这儿。
  “到这儿做什么？”
  白骨骷髅不答。
  我知道这家伙是能开口的，但是也不知道是性子如此，还是不乐意跟我搭话，反而说起话来，基本是我在开口，他甚少回话。
  迈步进去。
  医馆的学徒在忙活着。
  白骨骷髅就这么一做，我待得无聊，就翻了翻这儿的书籍。架子上摆着《精金要略》和《千金方》两本医书，翻卷痕迹明显。我说了声借来看看啊，学徒看不到，自然也听不到我的声音。
  翻看起来。
  古代的修道人游历天下，许多人对药理颇为精通。毕竟炼丹制药是道家的一大流派，不管是内丹，还是外丹，对人体经络和草药知识都有涉猎。
  看书上的笔迹，这个医馆还是代代相传的。
  翻到妇人一科时，就发现上头有很多笔墨留下，看起来落笔时显得心烦意乱，加上时时翻看，这几页纸几乎被磨烂了。
  有个妇人揉着肚子进来，说是找大夫。学徒就叫道：“师父被将军府喊走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这个将军府到底在哪儿？
  我把安城里里外外走了个遍，也没有这么一个将军府的地方啊，难道是在城外。
  妇人就叹气。
  学徒说让她等等，将军府就隔着两条街，它去看看。
  学徒出去了。
  白骨骷髅立刻跟了上去。
  见我没动，就冲我招手。
  一路尾随，过了两条街道，居然真的有一个很大的府邸。门口有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地镇着，上面挂着一块大匾。
  将军府。
  我怔怔看着，心里差点叫鬼。
  我把这附近都找了个遍，确定绝对没有这么一个将军府，怎么凭空就冒出来了？
  学徒通报了声，看门的让它进去。我和白骨骷髅要跟上，这老汉就拦着我，道：“你是谁啊？怎么来了？”
  终于有人能看到我了。
  我心里惊喜。
  这老汉说话时中气十足，脸色红润，没有外头人的那些僵硬神色，难道是个活人？
  白骨骷髅开口了，道：“神医，看病。”
  老汉一脸怀疑，毕竟这厮现在的模样五大三粗，看的像是个杀猪的，不像是个行医问诊的大夫。
  “咱们将军贴了告示，就来了些骗子。我告诉你们，谁要是瞎了眼，可别怪我们把他给打出去。”
  白骨骷髅指着我。
  我？神医？
  老汉狐疑地看着我，道：“这么年轻，不会是一个骗子吧。小子，你要是想捞一笔，那可是找错了地方。”
  我咳嗽一声，道：“有志不在年高，你若不信，我走就是。”
  说实话，我到观城来，就是为了躲躲风头。待了这几天，我就发现这地方怕是水很深，一个不小心，说不定把我给淹死了。
  “慢着。”有个朗朗声音响起来。
  一扭头，就看到一位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人走出来。
  这家伙长得长眉如鬓，面如冠玉，绝对是一个大帅哥。他缓声道：“今早听到门口枝头上有喜鹊唱报，就知道有贵客临门。手下多有唐突，望海涵一二。”
  他侧过身，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我有心不进去，但是这人虽然文质彬彬，但给人的压迫感很重。口里说着询问，其实就是让你照做的意思。
  怏然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