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楼阁骤然变得黯淡下来。
  这里没有一点现代化的设备，也没有开着朝外的窗户，却有着柔和的光。现在这光线像是被什么给收走了，环境就变得昏暗下来。
  整个场地里只有莲花柱子透着敞亮。
  这是买卖的手段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将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起来了。
  有了上次的经历，这次我适应的格外快，眼睛很快就恢复过来。刚好就瞧见女的飞快地闪到窗户旁边，往外头丢了个东西，然后若无其事地退了回来。
  我心里一跳。
  这女的不对劲儿啊。
  如果只是对雇主苛刻，只能说是性格问题。当她刚才做了什么？丢个垃圾的话，需要鬼鬼祟祟地跑到窗口？
  她在跟谁通信？
  我虽然起疑，但也没有立刻就戳穿了。
  等众人的视线适应了这会儿的环境，陈致和笑道：“今天的第一件就准备登场了。”
  他拿着那个小金锤，在莲花柱子上敲打一下。
  声音清脆，如金石相交，这莲花是个骨朵儿的模样，含苞未放。随着金锤一敲打，就像是夏天到来，花瓣向着四周缓缓摊开。
  莲花盘上摆着一个黄皮葫芦。
  陈致和道：“这是一葫龙泉阁新炼的养心丹，老顾客都知道，往年都是以蛮牛血入药。今年采药的道人运气好，意外得了一些玄龟血，药效比起去年的更胜三分。”
  “价钱呢？”底下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养心丹是道门的灵药，能补气血，养精神，对身体裨益多多。要是修道人气不够了，拿着个吞服，也能快速地恢复过来。普通人吃了，更有驱邪祛病，延年益寿之功，向来是供不应求的好东西。
  陈致和道：“这一葫芦有十二颗，照往年的价钱不变，底价是三万。”
  我迅速盘算了下，三万，那就是一颗两千多了。
  南疆的苗民贩卖蛮牛血都要四五千一桶，道门炼丹讲究的去芜存菁，别看是小小一粒，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药材本钱，这里头还有炼制失败的风险，折算进去，价格更是一路高涨。龙泉阁拿出这么高等的养心丹，价钱又压得低，立刻就把气氛给炒热了。
  “按照老规矩，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各位请开拍吧。”
  刚才问价的人立刻叫道：“三万五百。”
  “三万一千。”
  “呵呵，三万两千。”
  ……
  这价格一路飙升，到了六万多，依然是价值不止。我看底下人头攒动，好些个人都报出了价格，一点没有放弃的意思。
  侍者见我们没有喊价，道：“客人，龙泉阁每年拿来的养心丹都是上品，比起外头得来的成色更好。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这算是回馈顾客么？
  我虽然心动，但是身上总共就剩几百块钱而已。田姜就这么坐着，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也就养心丹一开始露面的时候瞥了眼，然后就吃着黄龙果，似乎对底下并不怎么感兴趣。
  听使者卖力地推荐，田姜就道：“养心丹自然是好药，但是进了珍宝楼，哪里能轻易买到手？”
  “难得的珍品啊。”
  田姜撇了撇嘴，道：“都是要进肚皮的，哪有这儿么多的讲究。这一粒养心丹多出三成功效，回头我吃上两粒，岂不是更好。”
  使者一愣。
  田姜朝我笑道：“咱们来打个赌，这葫芦玄龟血的养心丹最后能拍卖出两倍的价格来，你信不信？”
  这家伙啥意思？我见他冲我眨了下眼睛，就道：“成啊，咱们就赌一赌。”
  “既然是游戏，就得有些添头才好玩。”
  田姜指着下头，道：“珍宝楼虽然贵了点，但不乏精品。我要是输了，接下来拍卖的物品中，任凭李先生挑选一件，我来付账。”
  好大方。
  他开得起玩笑，我却不能平白占了人家的便宜。毕竟我跟他只是泛泛之交，拿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心里不安，对修行多有挂碍。
  他还没说话，女的已经尖叫起来。
  “不行。”
  她一边叫着，一边凶恶地盯着我，仿佛只要我说出“好”这个字，她就要扑上来把我给活活撕了一样。
  我立刻就不爽了，就算花钱，又不是用的你的，至于跳的这么凶吗？我心里越发笃定，这女的绝对是心怀鬼胎。田姜请我做保镖，固然有我不知道的原因，未尝没有让我和女的打对台的原因。
  “这样不好吧，要是我赢了，岂不是白白占了你的大便宜？”我故意说道。
  女子鼻子里发出呼啦的喘息声。
  田姜哈哈大笑，道：“我可是个生意人，怎么会做亏本买卖？你先别急着回绝我，如果你输了，你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根本没钱。
  田姜道：“这里会出现的东西我大致心里有数，虽然有宝贝，但我也不是非要不可。”女的差点叫起来，只是顾忌地看了我几眼，没有发作。不过她浑身又散发出那股不像是活人的冰冷阴气，让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
  我心里默默念着金光神咒，手指一弹，温度立刻就恢复正常了。
  田姜不理会女的，道：“我也不用你给我买，你要是打赌输了，只需要把你身上的一样东西给我就成。”
  我身上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田姜立刻就道：“你身上有宁王瓷对吧。”
  宁王瓷？我一个恍惚，旋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碎片？
  我心里大吃一惊，自从来到南疆，我可是从来没有展露出跟碎片有关的能力，更别说拿出来给别人看，就连杜竞都不知道我有这东西。
  我猛地想起来，碎片的持有者相互靠近时，就会有所感应。
  但是我们靠的这么近，如果他能感应到我身上有碎片，没理由我这边毫无感觉啊，这说不通啊。
  田姜露出高深莫测的神色，一副我早就了然于心的模样。
  女的尖叫一声。
  “他有碎片？怎么可能？”
  田姜这个人我看不透，但是从女的反应来看，他们的确知道碎片的存在。看两人的样子，田姜显然知道我有，却没有跟这个女的说这事。
  果然，女的立马冲他叫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