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反问道。
  张定生心思深沉，是我见过的年轻一辈儿里头，法术，心计都是上上之流的人选。只是现在，他居然这么沉不住气。
  修道人体悟天道，查验自身，虽然说到了高功境界，但张定生的修为已经快要到金丹境界了吧。比我上次见他，已经是进展神速了。
  “什么知道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笑了下，说道：“看到你的时候，勾魂令就在滚滚发烫。”
  我指着脸色阴沉的张胜五，还有已经死掉的扎力格，说道：“这两个杀的人比你多，要是阴司追究起来，罪孽肯定比你重。”
  陆道人没有露面，但是声音在整个山洞里回响着。
  “嘿嘿，扎力格我还不清楚？他手底下杀死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至于这个张胜五，杀人诛心，笑面冷情，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
  他啧啧一声，道：“怎么，难道这小子居然比他们还能杀？”
  我点点头。
  “放屁，我杀的人有数。”张定生怒叫一声，骂道，“你不要以为自己有了勾魂令，就能随便给人栽赃陷害。”
  “难道不是吗？”
  我把手心张开，道：“勾魂令不会作假，你身上的罪孽居然比起你叔叔，还有扎力格还要来的厉害。你要是不信，大可自己过来亲手摸一摸。”
  “勾魂令是阴司所赐，我只是暂时的保管者，根本不能够操纵。”
  我有些惋惜地说道。
  本来以为勾魂令只能够追摄魂魄，震慑那些死物。对付蛟龙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东西的威力简直是大的吓人。虽说不是自己的力量，但只要能够获胜，管它是人是鬼呢？
  可惜，这力量不是受我控制的。
  张胜五冷笑道：“小子，你也是没招了吧，居然拿这个出来吓唬人。”
  他看着我，不屑道：“我们张家已经洗清了阴门的出身，跟那些下九流的操尸弄鬼，断绝了关系。我们现在是道门有名的隋阳张家，不要想靠着阴司的名头来压倒我们。”
  无知。
  阴司从来不会管到谁的头上。
  就连上次疑似牛头马面出现在人间，只是为了抓捕自称邪神的花脸，对于普通人，它们根本就不会插手干涉。但人都一死，等你死了以后，生前的功名利禄都是泡影，生前的每一笔都会有人跟你计算清楚。
  “不信？我可是信的。”
  陆道人嘿嘿道：“四百多年了，天庭法旨第一次降临人间，就是这小子引起的。你们不信，我信，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张家两个人看着我，眼里带着嫉恨的表情。
  “你一个臭小子，何德何能？”张胜五脸上没了笑容，带着咬牙切齿的狰狞神色，冲我恶狠狠地叫着。
  “呵呵，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你行，你也让天庭法旨降下啊。”
  不可能的。
  张定生更是怨毒地看着我。
  “道门已经有”
  我笑了下，定定地看着他，“全黑之眼”的注视下，这家伙头顶的那一根线有些古怪啊。别人头顶的线不管形状如何，粗细与否，都是蔓延向上，最终进入了那一片虚空之海。但是张定生不同，他的线升起来老高，然后就这么歪了出去。
  这感觉，就像时一颗本该笔直成长的大树，硬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阻碍着，然后就这么斜着长了出来。
  笔直，几乎是九十度的直角。
  以前我不会“全黑之眼”，现在的话，经过红光大手主人的指点，总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开眼”了。
  我顺着那根线看出来，太长了，不知道蔓延到了什么地方，隐约可见是一片灰色混沌。我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道：“你的命很古怪，非常的奇怪。”
  张定生冷笑道：“小子，我出生的时候，谢无淳老先生亲自给我看过面，说我是天生道种，福禄双全，只要持心修炼，早晚会成为一位炼师高人。”
  陆道人道：“我听说过谢无淳，号称中原道门面相第一人。其人虽然道行不算出众，但一手看相的本事可说是天下无双，铁口直断，从来没有错过。”
  “奇怪，”我摇摇头，道，“在我看来，你是一个短命夭折之相。”
  张胜五爆出一阵大笑。
  “小子，难道你比谢无淳还要厉害？”
  我摇头。
  “所以我说很奇怪，你自己的命很好，但是，却像是被人，唔，怎么说，是压制？不对。”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下子就想到了进来时，被我控制的那个蛊虫。当时我就在琢磨着，如果我能控制人的这根线，岂不是就掌握了这个人。
  “你的命，像是被另外一个人给把控了。”
  “住口。”
  张胜五陡然一声厉喝。
  他神色冰冷，全无一点点的笑意，叫道：“小子，今天你就算是说破了大天，也别想从我们手里头逃掉。告诉你，你要是老实识相，还能够少吃点苦头。”
  不信，那就拉倒。
  张定生本来就跟我有仇，他的命如果真的有古怪，也不是我要操心的事情。
  我冷冷一笑。
  “凭你？下了一个眼珠子？”
  张胜五厉声一笑，道：“你老子才华胜你百倍，是阴门罕见的天才，那又如何？还不是在我们隋阳张家折戟沉沙？”
  我一下子就怒了。
  陆道人阴森森道：“别被他挑动了情绪，前人恩怨，后人来偿。是非功过，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掰扯清楚的。”
  说不动，那就动手好了。
  张胜五大叫：“陆之锋，你出尔反尔。”
  “哼，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你要是识相，就立刻从这儿滚出去。”
  “找死。”
  张胜五一下子就出手了。
  这家伙眼珠子上还带着锥子，居然就这么悍然动手了。我一下就明白了，没了扎力格这个掣肘之患，这家伙反而能够全心全意地出手，不需要留神后方的偷袭和暗算。
  “定生，抓住他。田小姐，请你出手相助，张家一定有厚谢。”
  蒙面女修看着我，大声叫道：“你这个小贼，在白马山骗走了我家那么多钱，今天就要你全部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