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偷。”沉默了一下，她说，这是她唯一要纠正的。
  “好吧，你是大盗，你是飞贼，”叶枫不想和她废话，他说道，“我现在要给你动手术，救你一命，你会配合吗？”
  蜜雪儿点了点头。
  叶枫伸手又抓住了她的那只受伤的丰盈，将匕首凑了上去。
  “等等……”蜜雪儿叫住了叶枫。
  “你想说什么？”
  “你就用匕首给我动手术？”
  “当然，不然你给我找一把手术刀？”
  “你……不给我打麻药吗？”
  叶枫捏了她两下：“你有感觉吗？”
  蜜雪儿感觉了一下，然后诧异地摇了摇头。
  “这不就对了，我用银针封堵了你的血脉和经脉，这是最好的麻醉手段，我不需要麻醉药，”叶枫说道，“还有，我刚才给你吃的药是很贵的，我这次手术不是免费的，你记住了，我会和你算清楚我们之间的账的。”
  蜜雪儿苦涩地笑了一下，她知道叶枫想要什么。
  叶枫再次将匕首凑向了她的伤口。
  “等等……”蜜雪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神色担忧地道，“会留下伤疤吗？”
  叶枫无语地将匕首放在了她的胸上：“我看还是你自己来动手术好了，我没见过你这样的烦人的病人！是你的命重要，还是疤痕重要？”
  “对不起，我不会再打断你了，你给我动手术吧。”蜜雪儿闭上了眼睛，果然不说话了。
  叶枫拾起匕首，稳住拿出柔软的组织，然后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切开伤口……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两颗弹头都从蜜雪儿的身体之中取出来了，没有针线，叶枫用银针将她的伤口缝上，最后又将她的秋衣撕成布条，将她的伤口包扎上。
  没有任何手术工具，也没有麻醉药和仪器，叶枫却将蜜雪儿从鬼门关里活生生地拉了回来，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战地医生。
  手术虽然结束了，但蜜雪儿却还是不能动弹，背部的伤口虽然没有损坏她的器官，但身体里面的血管和其它组织却是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她必须静卧养伤，妄动的话会造成二次伤害。
  蜜雪儿看着正在擦拭手上血污的男人，眼神很复杂。
  叶枫将一块碎步扔掉，然后说道：“现在，我们谈谈手术费的事情吧。”
  “我没钱，我也不会付给你钱。”蜜雪儿说。
  “我不要你的钱，告诉我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是谁吧，”叶枫说道，“告诉我，我们就两清了。”
  蜜雪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叶枫忽然探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恶狠狠地道：“你为他做事，你和他交易，你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我真的不知道。”脖子被掐住，蜜雪儿的脸上却是一片平静的神色，没有半点害怕的感觉。
  “我能救你的命，也能拿走你的命，你最好弄清楚这点！”叶枫的手上带了一点劲力。
  蜜雪儿还是很平静：“你说你很聪明，你真的很聪明吗？你也看见了，他戴着面具，如果我知道他的身份，在这样的环境里他需要戴面具和我交易吗？”
  顿了一下她又说道：“你不是坏人就不要装是坏人了，不然的话，你也不会救我了，不是吗？”
  叶枫松开了她的脖子，他的样子很凶恶，但其实手上却没有用多大的力道，蜜雪儿的雪颈上就连一点被掐过的淤痕都没有。
  “是你找到了他，还是他找到了你？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又是怎么接触的？”叶枫又问道。
  “我不知道，”蜜雪儿说道，“不过，我哥哥知道，是他找到我哥哥，然后才有了这次的交易，在此之前，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你哥哥在哪？”
  “你想见我哥哥？”
  “是的，你这个样子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养伤，不过你想去警方监控下的医院住院的话，我也不介意送你去。”叶枫说。
  蜜雪儿想了一下才说道：“带我离开这里吧，我带你去。”
  半响之后，叶枫抱着蜜雪儿离开了树林往缓坡上走去，蜜雪儿在他的怀里很安静。
  河边，两辆哈雷机车已经烧成了铁架，也变了形状。
  杰克的尸体还在燃烧，汽油把他变成了一根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警察最终会发现他，还有你们的机车，你想过怎么应对警察的寻问吗？”叶枫试探地道。
  “不会有寻问，”蜜雪儿说道，“杰克会烧成灰烬，警察或许会根据DNA技术证明他的身份，但机车是他偷的，警察不会查到我的头上来。”
  “这件事，报警其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不，不能报警。”蜜雪儿的神色有些紧张了。
  叶枫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蜜雪儿，你在警方那里有什么案底吧？或许，还有一两件未了的案件，是吗？”
  “这不关你的事，你走不走？你不走的话就放我下来，我自己离开这里。”蜜雪儿说道，她挣扎了一下，可这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她倒吸冷气。
  她虽然没有承认，但从她的这种反应来看，叶枫几乎也了个确定她在警方那里有案底，或许还是几件盗窃案的嫌疑人，不然的话她肯定会选择报警的。
  “不要乱动，否则内出血的话我救不了你。”叶枫抱着她往缓坡上爬去。
  蜜雪儿回头看了一眼杰克，他还在燃烧，火势旺盛。
  爬上缓坡的时候叶枫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便收回视线，抱着蜜雪儿向他藏车的地方走去。
  杰克有这样的结局对莫妮卡来说是一件好事，如果他活着，那么莫妮卡这辈子都会被他纠缠，不得安宁。
  杰克说过，他会成为莫妮卡的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而他却先走到了尽头，世事无常，生死有命。
  叶枫走得很快，却很平稳，一公里的路程他用去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他打开车门，将蜜雪儿放在了后座沙发上，然后钻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原路返回。
  “你哥哥在什么地方？”驶出山区，在靠近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叶枫出声问道。
  这个十字路口，左边的通向索尔福德，右边却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叶枫从来没有去过。
  蜜雪儿说道：“走右边的路，一直开，大约三十公里就到了。”
  叶枫将卡迪拉克总统一号开进了右边的路口，然后加速往前开，三十公里也不远，时速一百公里的话，只需要二十来分钟就到了，他迫不及待地想结束眼前的事情。
  “在对你下手之前，我调查过你，我知道你是一个医生，”蜜雪儿打破了车里的沉默，“不过我没想到你的医术居然这么厉害……你居然用匕首和几根针就给我做了手术，除了会做手术，你还会什么呢？”
  “无痛人流。”叶枫促狭地道，有时候他也会搞点恶作剧。
  “我是认真的！”蜜雪儿皱起了眉头。
  叶枫笑道：“我也是认真的，如果你以后有这种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非常不错的折扣。”
  “你去死！”蜜雪儿骂道。
  “哈哈哈……”叶枫笑了起来。
  沉默了一下，蜜雪儿又说道：“那个，我能请你给我哥哥看一下病吗？”
  叶枫说道：“不要得寸进尺，你现在还欠我的手术费呢，我们先算清我们之间的账，然后再说别的吧。”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之前就告诉你了！”蜜雪儿气愤地道，“还有，你不觉得你一再提起手术费是一个很没风度的表现吗？”
  “那也比你好点吧，如果你不偷我的东西，你会被人中枪吗？”叶枫反唇相讥。
  不是他没有风度，而是面对蜜雪儿这种浑身都充满危险气息的女人，他必须得强势一些，不然，她真的会得寸进尺。
  蜜雪儿又沉默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里程表上三十公里的距离已经过去了，车轮下的路还在向前延伸，视野里没有城镇，也没有村庄，只是一片荒野。
  “你家究竟在什么地方？”叶枫皱起了眉头。
  蜜雪儿说道：“看见前面的那棵杉树了吗？它旁边有一条小路，你走小路，往前五公里就到了。”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叶枫冷冷地道。
  蜜雪儿不以为然地道：“我都这样了，我还能耍什么花招？你不是要手术费吗？那就快点吧。”
  叶枫：“……”
  卡迪拉克总统一号转入小路，一路颠簸，慢吞吞地向着荒野深处驶去。
  一座残旧破败的木质房屋，一片种着小麦的田地，还有院子里的一辆破旧的皮卡车，这就是此行的目的地——蜜雪儿和她的哥哥泰戈斯的家。
  以蜜雪儿的身手，她和她哥哥居然过得这么穷困，这也是让叶枫感到很意外的事情，不过看到她哥哥泰戈斯的时候，他又明白了这里面的原因。
  泰戈斯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支美制的m4步枪，警惕地看着敲开他家门的叶枫，还有叶枫怀里的蜜雪儿，在泰戈斯的身后，简陋的客厅里居然摆着一只药柜，里面摆满了药品。
  这似乎就是蜜雪儿和泰戈斯生活贫困的原因，一个瘸腿并患有战后综合症哥哥，一个偷东西为生的妹妹，这个家庭的收入几乎都换成了药品和支付医院的治疗费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