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要结婚？
  陈果儿惊讶的睁大眼睛。
  陈果儿知道喜鹊不会轻易放弃二郎，却没想到这么快，短短一天的时间事情竟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喜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送啥送，有啥好送的，他们不嫌磕碜，俺还嫌寒碜呐。”陈志义气哼哼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晚上他照例去了老宅，没想到就听到这么个吓掉下巴的事，到现在他也没整明白老爷子到底是咋想的。
  就算娶不上媳妇，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找那种女人。
  可陈老爷子答应了，别说是他，就算是陈志孝都不能反对，陈志义只能生闷气。
  “这话说的，俺还不是看着二郎？好歹也是你侄子不是。”李氏睇了陈志义一眼，“左右都定下来了，还能咋地，你跟着瞎操心也没用，二郎还能不说媳妇？他自己个乐意比啥都强。”
  强扭的瓜不甜，两口子是一辈子的大事，勉强在一起也只能徒生怨怼罢了。
  “俺不是不叫他说媳妇，可也不能……”陈志义看了眼三个孩子，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忿忿的一锤炕沿，“都赖三哥，他就干不出好事来。”
  要不是陈志节，二郎也不会去怡红院，就不会认识这个什么喜鹊，陈家更不会丢这个人。
  “刚强不抵摊上，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李氏把准备出来的东西收好，“不知道他三伯娘送啥，还有他大伯娘，也不知道回不回来，这一出出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卢氏自从陈杏儿被胡子掳走，就一直住在县里，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只让人捎了一次口信过来，说身子不得劲，在县里养病。
  这些年大房一家子都住在县里，陈家老宅的人也都习惯了，就没当回事。
  李氏妯娌四人，卢氏不知道回不回来。冯氏是婆婆，自然跟李氏她们不一样，李氏只能看戚氏都送些什么。
  第二天李氏正想去找戚氏，问问她送什么的时候，戚氏却上门了。
  因为不是赶集的日子，陈果儿上午就没去镇上，在家里接待来取货的老客。
  戚氏进了屋，李氏就赶紧站起来，“他三伯娘来啦，赶紧上炕。”
  “哎。”戚氏期期艾艾的应了声，坐到炕上，见陈果儿正在算账，“咱果儿就是能，还能记账呐。”
  陈果儿笑了笑，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埋头记账。
  每天的账目都很繁杂，一点都马虎不得，陈果儿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账本上。
  戚氏就转向李氏，“他四婶，二郎的事你也知道了吧，俺今天来是想看看你送点啥。”
  李氏就把昨晚准备好了的东西拿出来，“就这些，俺正惦记着找你去呐，咱俩合计合计都送点啥好。”
  李氏顿了顿，“不管咋地这事大事，这辈子还能有几次，往后都是一家人，咱当长辈的咋地也不能太说不过去了。”
  按照陈志义的意思是什么都不送，可娶媳妇是大事。庄户人家没有纳妾的，一般一辈子也就这一次，李氏觉得还是按照正常送的好。
  戚氏点点头，“俺也是这么合计的。”
  只是她的脸色就有些尴尬，还透露着一丝难堪。
  “就是俺这手头也不剩啥了，三郎四郎还好说，可这桃儿和凤芝眼瞅着岁数也到了，说亲那是迟早的事……”戚氏犹豫了半晌，“本来俺合计着就送一块尺头就得了，要不俺再加两幅鞋面吧。”
  这段时间戚氏的银钱花的差不多了，手头委实有些紧。同样是婶子，李氏送这么多，她却只送一个尺头，戚氏的面子也不好看。
  “那要不俺这个尺头就不送了，咋地咱俩也差不多少不是。”李氏看出了戚氏的窘迫，把那块粉红色的尺头拿了出来，“俺就是合计着那姑娘原先……”
  李氏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陈果儿就在一边，赶紧咽回了刚才的话，“俺就合计着姑娘都稀罕新鲜色，可咱到底是庄户人家，还是大青布实用。”
  戚氏感激的点点头。
  “他三伯娘，俺瞅着你这脸色可不咋好，是不是身子不得劲，找郎中瞅瞅没？”李氏问道。
  其实戚氏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已经好了很多，只是比以前好的时候还是差，况且李氏根本不知道她病了的事。
  戚氏也是一愣，见李氏好像真的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心里一股暖流划过。
  这肯定是李氏怕她面子上过不去，才故意装作不知道。
  陈果儿知道了，李氏哪能不知道呐？
  况且她得的那种病，陈果儿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要不是李氏说，她又咋会知道戚氏得的啥病？
  戚氏心思飞转，捋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对李氏和陈果儿更是感激涕零。
  “她四婶，俺……”戚氏眼眶泛红，双手搓了搓，“她爹和六郎做了不少混账事，你们还救了六郎……”
  毕竟自己的病不光彩，戚氏就没好意思开口，只说了六郎。
  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那几天看着六郎奄奄一息躺在炕上，她的心把抓柔肠的。
  “俺对不住你们。”戚氏的眼眶更红了，之前她还帮着陈志节出主意对付陈果儿一家来着，现在想想太不应该了。
  “其实上次俺就该上门来谢谢你们的，可俺抹不开脸来。”戚氏扭绞着手指，上回在老宅的时候，她曾经送李氏出来，当时是想说点啥来着。可话到了嘴边，却啥也没说出来。
  “快别这么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一笔写不出俩陈字来，咱往后还是一家子。”李氏拉住戚氏的手。
  戚氏人虽然泼辣了一些，但是她这个人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不像卢氏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相比之下李氏更愿意跟戚氏亲近。
  “她四婶，往后你有啥用着俺的地方尽管吱声，俺肯定连夲都不带打的。”戚氏拉住李氏的手，重重的说道。
  打夲是土语，就是犹豫的意思。
  “成，往后俺有啥事肯定吱声。”李氏也看出了戚氏是诚心的，痛快的答应了，妯娌间多年来第一次这么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