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情绪，从一个人，传染到八万多人，要多久？
  答案是，快到让人难以置信。
  从第一个皇马球迷转身抬头，看到站在落地幕墙前的杨阳，他的一声惊呼迅速传染了周围的所有人，他们很快顺着手势，看到了幕墙前的杨阳，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皇马球迷都纷纷将视线聚焦了过来。
  最后，甚至连现场直播的镜头都对准了皇家包厢里的杨阳，将他整个人都拍进了现场的大屏幕，让整座伯纳乌球场的八万多名皇马球迷都看到了杨阳的身影。
  而此时此刻的杨阳显然是激动过后，脸上的表情带着不甘和郁闷，同时还有些不满和愤怒。
  他很久没有回到伯纳乌了，原本是想要来这里看一场皇马击败皇家社会，顺利走出困境的比赛，可不成想却看到了一场皇马主场惨遭皇家社会羞辱的比赛。
  如果不是威廉·赫塞把握机会能力有所欠缺，这一场皇马会零比三完败！
  甚至撇开比分不谈，皇马整场比赛的过程也是乏善可陈。
  维尼修斯、苏亚雷斯和姆巴佩的前场三叉戟看起来并不尽如人意。
  马塞洛在左路的进攻贡献力度明显减弱，而防守的毛病却暴露得淋漓尽致。
  更可怕的是中场，这支皇马的中场的竞技水平简直可以说是直线下滑。
  他感到震惊，感到难以置信，同时也打从心底感受到一股不满和愤怒。
  这是他为之奋战了九年的球队，这是他亲自参与，一步步走上欧洲，乃至世界足坛顶峰的王朝球队，可现如今却在伯纳乌球场，以这样的方式惨遭对手羞辱，杨阳真的怒了！
  全场的伯纳乌球迷都在抬头望着他，而杨阳就这样直视着球场内。
  皇马的球员很快就发现了现场的动静，他们陆续从大屏幕或看台球迷的反应，留意到了皇家包厢里的杨阳，紧接着，他们都感到了一阵羞愧。
  这原本应该是久别重逢的感人戏码，现在却变得无比尴尬，极其羞恼。
  最后，皇马的球员都没有任何反应，全都迅速地离开了现场，没有人敢跟包厢里的杨阳进行任何的互动，他们甚至连直视杨阳的勇气都没有。
  反倒是看台上的皇马球迷，不少人就这样看着杨阳，甚至都哭了。
  没有杨阳的皇马，已经堕落成连降级球队都能欺凌的地步了！
  先是比利亚雷尔，接着是皇家社会，这两支濒临降级区的球队，带给皇马一平一负，两场极其糟糕的比赛。
  没有了杨阳，皇马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欧冠十六郎的糟糕境地。
  没有了杨阳……
  ……
  砰的一声，惊醒了陷入情绪中的杨阳。
  激动的球迷在拍击着玻璃幕墙，他们隔着玻璃幕墙，在朝着杨阳比划着手势，说着话。
  在西班牙多年，杨阳精通西班牙语，他能够从嘴型“听”到他们的说话。
  有的在说欢迎回来，有的在说我们想你，有的在说你快回来吧，还有的……
  渐渐地，杨阳的眼眶红了！
  过去这九年，他跟这群可爱的球迷并肩作战，他是他们最爱戴的球员，他们每一场比赛都在为他声嘶力竭地呼喊，而他则是为他们在球场上拼命厮杀。
  这让他们仿佛融为了一体。
  可现在，他却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伤痕累累，看着他们痛哭流涕，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让杨阳很难受！
  尤其是他很清楚，这绝对不是皇马应该有的表现！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阳站在幕墙前，久久都没挪动一下。
  包厢外面，皇马的球迷也都纷纷站在了座位前，就这样看着他，久久也都不走。
  也许，他们在担心，今天这一别，以后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在伯纳乌看到他了，所以他们都舍不得走。
  没有人能够理解伯纳乌球迷对待杨阳的那种感情和依赖，那是一种经过九年时间，经过无数场比赛，千锤百炼出来的感情，不可能被任何人所替代。
  他们一直都在想他，一直都在等他回来！
  他们永远都相信，只有杨阳能够拯救皇马！
  只要他回来，皇马就能重获新生！
  ……
  不知道过了多久，哈维·阿隆索才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杨阳的肩膀。
  惊醒过来后，杨阳才突然发现，弗洛伦蒂诺和布特拉格诺都来到了包厢里，但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我想去一趟更衣室。”杨阳说道。
  “可以。”弗洛伦蒂诺点头。
  这其实并不合规矩，因为杨阳不是皇马的球员，而是阿贾克斯的球员。
  可对于皇马来说，杨阳永远都是家人。
  谁都无法拒绝杨阳回家！
  ……
  伯纳乌主队更衣室里死寂得可怕。
  他们不仅是因为球队输了球，更因为杨阳的突然出现。
  他们爱戴杨阳，敬爱杨阳，但却绝对不愿意让杨阳看到他们如此失魂落魄的一幕。
  他们都是当今世界足坛最顶级的球星，他们都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听到别人说，离开了杨阳，他们就不会踢球。
  可偏偏，他们最狼狈不堪的一幕，被杨阳给看到了。
  如果早知道杨阳在现场，他们就算是拼死也要干掉皇家社会，可现在……
  代理主教练索拉里站在更衣室里，他想要说点什么，但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在这支球队，在这间更衣室里，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好像根本没办法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所以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很想要融入其中，但却始终没有办法。
  就在更衣室的气氛瘆人得厉害时，突然有人敲响了更衣室的门，紧接着就听到布特拉格诺的声音，索拉里过去开门，跟布特拉格诺说了几句，又走了回来。
  “杨阳来了！”
  索拉里一句话，让更衣室里所有人都猛然抬起头，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向了更衣室的门。
  “他托我问，能进来吗？”
  索拉里话音刚落，更衣室里突然间唔的一声，所有人顿时都纷纷转过头去，却发现姆巴佩竟然哭出声了，豆大的泪珠纷纷滚落，显然心里头十分委屈内疚。
  “为什么要问？”拉莫斯霍地站了起来，红着眼，朗声反问道：“这扇门他随时都能进，何必要问？”
  这与其说是在答索拉里，倒不如是喊给虚掩的门外的杨阳听。
  果然，杨阳轻轻地推开了更衣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深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了一些笑脸来，迎着这群昔日的战友们走了过来。
  索拉里知道他们有话要说，知道自己在场很不方便，所以他默默地退了出去，并把门给关上，让杨阳和球员们待在一起。
  “杨，你来，应该早点说。”拉莫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兄弟，好久不见。”费尔马伦站了起来，给了杨阳一个拥抱。
  马塞洛红着双眼，也跟杨阳拥抱，并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个混蛋，来也不早点说，害得我在你面前出糗，罚你请吃饭！”
  “杨，很高兴在这里看到你。”
  “欢迎回来，杨！”
  “真高兴，你能回来！”
  “嘿，哥们。”
  众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上前来，跟杨阳拥抱打招呼。
  他曾经是这间更衣室里最受爱戴，最受所有人推崇的球员，现在也不例外。
  轮到小将姆巴佩的时候，这名刚刚因为在偶像眼皮子底下输球，窝囊委屈得哭出声的小子，直接一把抱住了杨阳，哭声道：“杨，我好想你！”
  所有人都心有戚戚，甚至不少人都红了眼。
  谁说不是呢？
  当初杨阳在的时候，天大的压力都有他顶着，所有人都看着他，关键时刻都指望着他。
  甚至，在那些年里，很多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他是球队的头号球星。
  可等到杨阳离开这半年多时间，他们才突然间发现，原本不是所有的球星都能够像杨阳那样，为球队挡风遮雨，在关键时刻稳定军心。
  他们曾经以为，苏亚雷斯能够顶替杨阳，可乌拉圭前锋老了；他们以为姆巴佩能接杨阳的班，可法国小将还是嫩了些；他们还以为阿扎尔、莫德里奇等人会成为球队的新领袖，可到头来却发现，他们都做不到。
  甚至把杨阳过去这些年所扮演的角色，承担的压力，分成几份，摊给其他球员，结果都没能做好，这导致皇马这群习惯了在杨阳羽翼下踢球的球星们，没有了杨阳后，突然间不懂得怎么踢球了。
  小将姆巴佩为什么哭？
  一来是伤感，二来是怀念当初在杨阳护翼下踢球的轻松。
  如果说，平日里他们都还能够强忍住情绪，那么此时此刻，在一场惨败后看到杨阳时，他们都已经忍不住了。
  “杨，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留下来，继续带领我们并肩作战！”队长拉莫斯喊道。
  其他球员也都纷纷注视着杨阳，双眼中饱含着热切期盼。
  他们都希望杨阳留下来，因为现在正好是冬歇期转会，只要杨阳愿意，皇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重新签回来。
  杨阳真的有一种脱口而出答应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等到所有人的情绪都逐渐平缓下来时，杨阳才开口。
  “我答应你们，今年夏季我一定回来！”
  “在阿贾克斯，我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没做完，你们再等我半年，半年后我回来！”
  “但在这半年里，你们给我守好这份基业，要是我回来时，发现咱们过去十年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被你们给毁了，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