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俞生在数落方子程的同时，丝毫没有想起过他自己惦记上乔玖笙的时候，乔玖笙也才13岁。他比方子程还要会玩。
  方子程听见方俞生这话，眼中蒙上一层阴翳，俊脸看上去也更加冷峻。方子程目光像是被钉在了方俞生的身上，他语气听上去有些不悦，“你是要我现在去拒绝她？”
  那不就成了负心汉？
  虽然他跟陆饮溪并未正式开始，但在方子程这里，陆饮溪已经是他正式的女朋友了。刚谈恋爱就提分手，这不就是渣男行为么？
  方俞生看见大儿子说变脸就变脸，倒是一怔。这是…生气了？
  可真是少见啊。
  身后，乔玖笙偷偷地拉了拉方俞生的衣摆。
  方俞生懂乔玖笙的意思。
  方子程这件事，不宜操之过急，再说这孩子正处于青春期，又是第一次谈恋爱，方俞生说得多了，只怕他会更加执拗。
  叛逆期的孩子就是一只猫崽，看似弱小，一旦你惹急了，他也能狐假虎威龇牙咧嘴地叫上几声。
  对于叛逆期的方子程，方俞生不能来硬的，只能走怀柔政策。“我不是让你拒绝她，我只觉得你们都还小，这么小就定情总是不妥。未来你们还会遇到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未来会发生什么，不是现在的你们可以掌控的…”
  发现方子程的神色不知为何又变得难看起来，方俞生有些迷茫，他说错了话么？
  方子程声音冰冷，他说，“我不会移情别恋。”
  方俞生：“…”
  “好好好，你对感情忠贞不渝，你跟我一样情场专一，是我冤枉了你。”方俞生这样说了，方子程的脸色稍霁，瞧着也没有那么冷硬了。
  还真像是一只大猫，生气了，揉揉毛就好了。
  方俞生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或许是他太大惊小怪了吧，现在十六七岁就谈恋爱的人也多，是他太紧张了。为了避免方子程不声不响地做出更多‘大事’出来，方俞生不得不认真地叮嘱他一句，“方子程你记住，你们还小，有些事现在不能做。现在谈恋爱，必须得有个度。”
  方俞生这话说的还算含蓄。
  方子程听了，就朗声问了句，“不能做爱？”
  方俞生难得地囧了一下。
  不止方俞生有些尴尬，屋子里其他人也很尴尬，唯独当事人方子程一脸坦然。在方子程看来，做爱、亲吻、拥抱，都是情侣感情到深处，水到渠成的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懂就好。”方俞生不欲多说下去，方子程也这么大了，他不懂情感，不代表他不懂生理常识。
  “放心，生理上说，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还没有发育成熟，不宜过早有性行为。”为了他和陆饮溪的身体着想，他不会过早跟陆饮溪发生性行为的。
  方子程见他们没话说了，这才往庭院方向走。
  走到庭院门口，方子程瞥了眼站在墙角里的方子恺，他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方子恺浑身一僵，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才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方子程仍然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方子恺缩了缩脖子，嘟哝了一句，“你自己敢做，还不许我说？”
  方子程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你最好是永远别谈恋爱。”方子恺以后谈恋爱，方子程绝对要从中作梗，让他体会体会他刚才的滋味。
  方子恺赶紧溜了。
  确认方子程离开后，方俞生这才对乔玖笙说，“你刚才拉我衣服，你是觉得，程程跟麋鹿谈恋爱是一件好事？”
  “我不知道。”乔玖笙说，“麋鹿能轻易地勾起铁蛋的情绪。”乔玖笙望着方俞生，道出一个残忍的事实，“除了我们家人，就只有麋鹿有这个能力。”
  方俞生也哑然下来。
  或许与陆饮溪交好，对方子程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从来都体会不到正常人应该有的情绪的他，因为陆饮溪的关系，竟然会生气了。
  这是不是说，陆饮溪有可能是那个能治愈方子程的人？
  “可他们还是太小了。我就怕方子程做了错事，陆老板对咱们一家人有恩，他当年惨死，留下一个女儿，又被方子程给祸害了，我心里愧对啊。”
  这才是方俞生最在乎的事。
  儿子还小，成长的路上肯定会有其他的诱惑出现，若是方子程一个把持不住，做出了辜负陆饮溪的事来，方俞生会悔不当初的。
  乔玖笙也考虑到了这一层问题。
  身为一个母亲，她更是一个自私的人。“可是，我希望铁蛋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体会到各种情绪。我希望他能有意义地活着，而不是为了活而活。”
  乔玖笙说完这话，又念及到陆老板一家人对方子程的恩惠，她忍不住问方俞生，“我是不是很自私？”
  方俞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自私吗？
  对陆饮溪来说，乔玖笙的确是自私的。可她有什么办法，她是一个母亲，一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活得像个正常人一样，会哭、会闹、会笑，这不是应该的吗？
  “只愿这两个孩子，不会辜负对方。”
  …
  陆饮溪并不知道她已经在方家出名了。
  事实上，她都不清楚自己现在跟方子程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说他们是清清白白的，但每天放学了，方子程都会送她回家，还给她提书包，有一次还摸过她的脑袋呢。
  虽然他的动作很僵硬，表情也很不自在，但方子程的确是在亲近她。
  可你说他们是情侣吧，方子程又没有跟她表白。
  陆饮溪认为，他们现在处于暧昧期。
  好好发展发展，说不定就能成为情侣了。
  每天都有男同学在学校门口等陆饮溪，这件事渐渐传开了。谁都没想到，看起来沉默少言的陆饮溪，竟然谈了个帅气逼人的男朋友。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最近班上都在传她和外校帅哥谈恋爱的消息，陆饮溪听到了这些传言，数次都想开口解释。但出于小女孩那点儿暧昧的心思，陆饮溪又忍住了。
  传吧传吧，指不定传言就成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