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脚刚踏进房间，阴冷的空气就仿佛察觉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其间夹杂的大量灰尘，令陈昊即使第一时间捂住口鼻，依旧吸入少许被呛得打了个喷嚏。“哈，哈，哈啾！！”
  “别把脑袋对着我，脏死了。”厌恶地甩了甩脑袋，似乎想藉此把黏到头发与角上的唾沫星子弄掉，走在前头的绿发萝莉踮起脚尖，总算够到了墙上约一人高的烛台。“真是的，明明家中有矮人，居然没考虑把照明设施摆在他们方便使用的位置，真不够人性化——”
  用稚嫩嗓音发表着抱怨，希斯总算点着了烛台，烛心燃烧的亮光撒遍房间，令二人得以看清屋内景象。目光落在直堆到天花板、密封严实且落了厚厚一层灰的木箱上，陈昊双臂环抱自嘲地笑了两声，不出所料换来了身边人阴阳怪气的回应。
  “嘛，是证明‘勤劳刻苦、不畏艰辛’并非你自吹自擂，而是中华民族优秀品德的时候了。加油吧，实在不行认怂也无所谓，反正异世界没人指责你损害了国家形象——”
  “你确定没人吗？”半真半假调侃了一句，发觉希斯刹那间陷入沉默，确认了某个猜测的陈昊识趣地就此作罢。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入，再释放少许魔力加速其流通，少年随意挑了个木箱，撬开顶盖朝内望去。“呣，这是…疾风狼的皮毛。”
  或许是为了让自己染指麾下骑士私产的意图不那么明显，李斯特的主君在提出增税后，刻意加了个建议：可使用贵重品以市价相抵，若筹集不到足额现金或等价物品，也能‘预支’矿场收入。
  初看十分人性化，但结合石锤镇主打农业发展、不重视产业结构的现状来看，它就是彻头彻尾的空话。领地少原料确人才还没市场，短短几天内想鼓捣出足以抵五枚金币的贵重品，几乎是痴人说梦——
  倘若陈昊袖手旁观或早早抽身离去，就会如此。
  敏锐捕捉到‘抵税’二字的可操作性，陈昊让希斯检索数据库，很快得到了令人欣喜的答复：伴随诺艾尔提过的‘秋收祭’临近，诺森格兰德境内各项物资需求旺盛，价格亦有水涨船高的趋势。而作为用途广泛、使用方便且价格相对低廉的产品，炼金药水也是一路走俏，黑岩城某些品牌甚至出现了两枚金币一瓶的天价。
  实事求是地讲，陈昊的药水在质量上与真品相去甚远，但作为山寨版，它有一个正版货都望尘莫及的优势——成本。经过希斯计算，只需四十到四十五铜币的魔兽，就能制造一瓶药剂，以目前市价足以卖出四十枚银币。
  四十枚银币意味着什么？一瓶药水可以让陈昊在诺威萨旅馆订四个双人间，顺带还包括二十四小时热水与本地特产的三餐；五瓶药水足以让他接一个任务，再也不必数着钱袋琢磨哪个任务性价比高；二十瓶药水交出去，更是能抵消埃米尔临时增加的税额，令李斯特笑逐颜开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前提是有足够的材料，否则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好在骑士先生时不时率队清剿村镇外的魔兽，一来二去也收集了不少的魔兽素材（以民兵们几可忽略的战力，陈昊相信战斗基本上是李斯特和几个侍卫负责）。这些低附加值又有毒之物被悉数丢进杂物间，本该等待着塞满后统一焚烧，如今却便宜了陈昊，得知情况的少年刚吃了晚饭就来到距宅邸仅一墙之隔的此地，也才有了开头的一幕。
  闹腾归闹腾，正经事可不能耽误。打开几个箱子确认原料可用，陈昊当即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木箱，一屁股坐在上面释放起技能。待晶莹透亮的魔素粉末收集满一个单位，少年将其置于掌心，看也不看往旁边递去。“呐，别弄丢了。”
  “我又不是你，少瞧不起人！”嘴上抱怨不休，绿发萝莉依旧老老实实将其接过，再小心翼翼倾倒入早就准备好的玻璃瓶。重复此步骤直至魔力达标，希斯将瓶口用软木塞堵住，再从衣兜（wupinlan）取出一个新的替换。
  意识领域交流无碍，操作面板与技能的数据化也省去了确认核对的功夫，一男一女很快进入状态，借助烛光与窗外淡淡的月光忙碌起来。
  ‘分解’所需魔力不高，积累下来依旧很可观，察觉到自身储备消耗近半，体会过魔力透支痛苦的某人适时停了下来。“嗯~~~累死了。”查看面板方才意识到自己在杂物间花费了一个多小时，陈昊感慨着扭动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起身活动四肢缓解疲劳，决定明日再战的他不经意扭过头，眼瞳中却映照出珍妮呆滞的神情。“欸？”
  在陈昊愣神的功夫，趴在窗台上观看他与希斯工作的珍妮也反应过来自己已被发现。吹弹得破的白皙脸颊盖上一层红晕，圆圆的大眼睛透着慌乱与尴尬，樱唇频频开合仿佛一头吐泡泡的金鱼，矮人闪电般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气势关上窗户，顺势拉上窗帘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直勾勾瞅着连一丝光都没漏出的厚实窗帘，陈昊用手挠了挠下巴，只能照例向希斯寻求答案。“她…大概是什么时候趴在那的？”
  “二十五分钟前。”把玻璃瓶逐个放进物品栏，进行收尾工作的傀儡察觉到同伴略带不满的视线，满脸无所谓耸耸肩表示自己不背锅。“你没要求我实时汇报周边情况，她也不带有敌意，反正你又不是脱光了干活，被看也没啥吧~”
  逻辑上没有问题，以至于陈昊一时半会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你赢了。”讪讪然丢下一句话，瞅着数量依旧众多的木箱，他心情很快好了起来。按照经验，杂物间里堆放的魔兽原材料，保守估计能让陈昊制作接近三位数的炼金药剂。
  白吃白住附带一屋子的原材料免费取用，甚至还刷了一波石锤镇的声望值。瞅着面板上缓慢上涨的数值，少年得意洋洋发出低沉笑声，装作没看到身边人鄙夷的眼神。“行啦，今天先到此为止。剩下的明天再说——”招呼着希斯准备离去，不小心踢到门边一个不起眼的木箱，陈昊正准备把它挪开，却眼尖地看到木头缝隙中透出一股红光。
  “咦，这是什么？”自言自语着把箱盖掰开，总算一睹庐山真面目的某人直接吹了个口哨。“乖乖，我们要发财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