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任妃妃揪着两只手，有些不好意思。
  “我会演，姐姐教得很好。”
  雪儿瞪着圆眼睛，不服气地嚷嚷着。
  “会演会演！”另外几个小孩也吵吵起来，都觉得挺好玩的样子。
  “你确定？”
  何荣导演蹲下来，平视着雪儿。
  “嗯！”雪儿使劲点点头。
  “行了，那就拍吧，大家也等这么久。”
  站起身一挥手，众人早等得不耐烦，赶紧各归各位。
  任妃妃站到一边，避免自己入镜。
  偶尔有人转头看她一眼，都带着副我懂你的眼神。
  在这些人看来，任妃妃明显就是那种无所不用其极，刚开拍就来跟导演讨好的那种新人了。
  只不过这回马屁拍错了地方，一下拍到了马腿上。
  连正牌导演都教不好的东西，你这三两句的工夫就能弄明白？
  这不是瞎出风头吗？
  挨训也是该。
  “开拍！”
  导演握着话筒挥手。
  镜头推进，带到一个穿着泛白蓝色长衫的男人身上。
  这男人在屋里翻坛扒罐，寻找出个布包抖开，见到里面几张纸票和银元，脸上泛出喜色。
  来到衣柜前随便卷了几件衣物扔到藤箱里，将钱钞揣到怀中，他迈出门槛左右望了望，大步向着院外走去。
  院子外头几个小孩正在地上蹲着玩石子，其中一个眉目清秀的五六岁女孩听到自己家门前动静，猛地抬头。
  “爹。”
  “嘘。”男人拿食指比到嘴唇上，冲她摇了摇头。
  小桃拍拍手，大步跑到他身边站定，脸上满是笑容。
  男人冲她笑笑，提着箱子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小桃扶着门框一脸茫然，目光从男人瘦弱的背景移到手中提着的藤箱上。
  箱子缝隙中一块绣着鸳鸯的红布露了出来，在风中飘扬着。
  这个图案小桃认得，妈妈平时收钱就用这个布包起来放好的。
  男人走出十几步外，突然脚步一顿回头望过来。
  小桃脸上一喜，往外追了两步。
  大步走回，男人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块用纸包着的硬糖。
  “拿着，别和你妈说我今天回来过。要问你，你就说遭了贼了。”
  摸摸小桃的头，男人看了看院中终于露出些不舍。
  “爸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这话，他抱着箱子匆匆离去。
  镜头推进，小桃低头看着手上的糖果，砸吧了下嘴唇。
  一丝渴望的笑意浮上，可瞬间又消失了。
  她抬眼看向父亲远去的背景，眼中的失落和淡淡忧伤让每个人都为之所动。
  眼眶微微有些红，却没有泪水浮出，可就是这样，已足够让人知道她懂得父亲离去的含义。
  回来的那一天，不会再有了。
  “卡！”
  何荣导演兴奋地挥了挥手。
  孩子的戏如果演得足够好，是很能打动人心的。
  虽然喊了停，但不少人还爱怜地看着站在门边的雪儿，为剧中失去父亲的她心疼。
  任妃妃虽然抿着唇在笑，为这条能一次过而高兴。
  可心底那片悲凉却无法挥去。
  她的父亲，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幸运的是雪儿只是在演绎一个虚构的人生，而她却要面对现实。
  “你怎么跟她讲的？还真神了。”
  何荣导演不知几时走了过来，笑得见眉不见眼。
  “有两下子！”
  “一条过，太过瘾了！”
  众人纷纷围过来，冲着任妃妃善意地微笑着。
  “没什么，有些话多讲几遍她就懂了，就算不是我，换个人说也是一样。”
  任妃妃面对大家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
  “以后孩子们的戏，你来说。”
  何荣导演大手一挥，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任妃妃。
  一旁的导演助理满脸羡慕，看着任妃妃的眼神都不同了。
  凑过来的工作人员啧啧有声，显然对于她能得到何荣导演如此青眼，都有些意料之外。
  这群孩子戏至少要拍上大半个月的。
  让她过来说戏，等于导演有任何一个新想法，都要通过任妃妃向孩子们阐述指导。
  对于一个新人来说，这简直是很了不得的提携了。
  在别人还要和臭脾气导演磨合的时期，任妃妃早已先人无数步，赢得了这份大大的好感。
  不用大家说明，任妃妃也明白何荣导演对自己轻巧点拔了雪儿满意至极。
  不过，如果接下这个任务，就表示她根本没时间从剧组抽身了……
  看到任妃妃显得有些犹豫，何荣导演不满地皱眉。
  “也没什么难的，就照你刚刚那样做就好了。你能这么快把雪儿情绪引导到位，看得出对剧本很下了一番工夫，绝对能胜任。”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答应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任妃妃只能点了点头。
  无意中撞到影棚这儿，居然给自己多揽了个活，任妃妃也是一脸无奈。
  今天拍摄任务并不多，雪儿也跟开了窍似地非常配合，所以收工比大家预期地要早很多。
  想到小美叮嘱又叮嘱的那些话，任妃妃在一旁犹豫再三也没把请假的事说出口。
  跟着剧组的车回了酒店，今天任妃妃救场的事没多久就传开了。
  没在现场经历过疲惫的等待，就不会知道任妃妃的出手有多么及时和伟大。
  早早回来的其他演员心里都暗暗后悔。
  总觉得若是自己当时在场，肯定也能把那群小孩子教导得服服贴贴的。
  马丽听助理带回这个消息，在心中已经把任妃妃和自己划为了一类人。
  攀上导演，当然比她这个半老徐娘要强得多了，这个任妃妃心计可不输给自己。
  本想着还是照以前的套路，找几个有前途的新人罩着两方得益，现在倒是得另做打算了。
  她从来都不喜欢比自己更聪明势利的人。
  这样的人，从来都只能是对手。
  ……
  得了这个众人眼中好差事，任妃妃真是悔到了肠子里。
  这两天跟着剧组照顾小朋友，何荣导演对她是越来越满意。
  有时兴起，甚至跟她探讨起镜头的运用，让旁人好一通羡慕。
  可是罗文已经将拍卖会时间地点以短信的形式发到了她手机上。
  很明显是赫连羽又在提醒她应该早做准备了。
  这种情况下，她真的没法向导演请那个很明显不会通过的假。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早任妃妃跟着剧组出发时，在酒店大厅撞上了赵百灵。
  看到任妃妃和何荣导演并肩走出，赵百灵兴奋得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
  “妃妃，早上打你电话没接，我特意过来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