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暖暖扔到床上，赫连羽一声不吭看着他。
  果然没哭两声，暖暖自己就撑着身子坐起来，还扯了桌上纸巾擦脸。
  “不哭了？”
  暖暖头一扭，不看他。
  “这儿可没曾爷爷，哭也是白费劲对吧？”
  赫连羽知道这孩子挺聪明，果不其然很懂得审时度势。
  “我不哭，是因为我现在不想哭了！”暖暖犟嘴。
  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赫连羽挑了挑唇，“那天是个误会，你看到的女人，只是我一个朋友。朋友来家里吃顿饭，很平常的小事。”
  暖暖瞟了赫连羽一眼，哼了一声，“曾爷爷跟我说了，你想让那个女人当我妈妈。”
  “没这回事。”赫连羽没料到赫连老爷子在背后拆自己的台，立刻反驳。
  “反正我不想在这里住了，我要跟妈妈一起。”
  “你跟曾爷爷说了妈妈的事没？告诉他你妈是谁了？”赫连羽重点关心这个。
  “没有。”
  “我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哼！”暖暖头一扬。
  说一句顶一句，偏生你还拿没辙，赫连羽气得牙痒痒。
  “你让我妈妈来接我。”
  “你不喜欢曾爷爷吗？他对你那么好，你就当小白眼狼，非得走？”
  提到老爷子，暖暖的表情明显不一样了。
  “可我想我妈妈了，曾爷爷再好，不是妈妈。”
  暖暖小手一撑从床上下来，走到赫连羽身边伸手就往他口袋里摸。
  “干嘛？”赫连羽退了一步，暖暖又跟上来。
  “我要给我妈妈打电话。”
  赫连羽眉头一挑，二话不说把手机摸出递到暖暖手上，“打。”
  这几天任妃妃太沉得住气，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正好这孩子要联系，趁这机会问问她想好没有。
  暖暖拿着手机拔号，举起贴近耳朵，赫连羽一旁斜眼瞧着。
  半响，他把手机拿下来，按下重拔。
  又等了片刻，他一脸沮丧地挂断。
  “电话坏掉了，打不通呢。”暖暖瞪了赫连羽一眼，举着手机说。
  赫连羽接过，瞧了眼号码没错，顺手拔了一个过去。
  按下免提，里面传来机械化的女声提示音。
  关机？
  赫连羽皱起眉头，又拔了一个过去，居然还是这个提示。
  “应该是她手机没电了。如果要打，明天。”
  暖暖鼓着眼睛盯住赫连羽，瞪了半响这才放弃。
  接着他气哼哼扑到床上，头埋在被子里都不抬起来，一副不打算搭理赫连羽的模样。
  看他这个样子，赫连羽也来了脾气。
  不想理，就算了！谁还非得伺候谁呢？
  他本想着这孩子还挺可爱，如果老爷子真喜欢，也不是不能多留段时间陪着。
  可看这现在这样子，根本就是心生外向，养不熟了。
  非要走，那就走好了！
  回到房间冷静下来，赫连羽又觉得自己想岔了。
  这小子是不是就在这儿等他了，激得他来了脾气，激得他一怒之下把这小子扔回他妈身边。
  这不是称他的心如他的意了吗？
  平时瞧着这孩子说话也甜，粘乎人也甜，撒娇卖萌也甜。
  可临到正事的时候，居然还挺腹黑的。
  也不知道这个性子到底是像谁。
  越是深想，赫连羽越是想知道暖暖的亲生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忍不住拿出手机又拔了过去，结果当然是关机提示。
  第二天一早，赫连羽没等老爷子起来，就吩咐张妈把孩子叫醒，穿好衣服直接送到幼稚园去。
  暖暖倒是没闹，必竟小孩子心性，上回去幼稚园认识了不少朋友，约好第二天再见，却跟着老爷子出去访友几天，能再去幼稚园看来也是很合心意的了。
  看着车子把孩子送走，赫连羽下楼吃早餐。
  老爷子下来，吩咐人叫暖暖，却得到暖暖已经上学去的答复。
  孩子上学是正事，老爷子虽然不高兴，却也没说什么。
  “把孩子妈找回来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想过了，她不适合进这个家。”赫连羽答得云淡风清。
  “那你是打算怎么办？指着我一个老人家带孩子？要么，你就是指着张妈教规矩了？”
  看到赫连羽眉头一皱，老爷子撇撇嘴，“你带个女人回来糊弄我，我不意外。其实只要是能对暖暖好，你找什么样的女人我都无所谓，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孩子能接受。如果孩子接受不了，趁早给我拿远些。”
  “我会根据您的意见考虑的。”赫连羽放下筷子说道。
  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
  出了老宅，赫连羽又给任妃妃打了个电话。
  听着那边的提示音，莫名烦燥。
  若说昨天是有事关机，为什么今天还不开？
  “往沿江路走。”赫连羽看了眼前头，对司机说。
  “是。”
  车停到任妃妃公寓楼下，赫连羽犹豫再三，没有上去。
  突然过去，好像显得他太过急切。
  这种事，急的该是他们，孩子还在这边，难道怕她跑了不成？
  回到公司，赫连羽着手工作。
  罗文接了电话，在那边墨迹半天，赫连羽本来就心浮气燥，见他还在哼哼唧唧，不耐烦地将手中笔啪地扔到桌上。
  “什么事？讲这么久？”
  罗文赶紧站起身，“就是上回跟您提过的，春熙路老房子的事。那边把意向价格又提了一些，负责这个的经理过来问这事能不能办。”
  听罗文提起，赫连羽才记起前几天好像是有这么件事。
  “你怎么回的？”
  “暂时搁置，等……等确定好了再说。”
  “我记得说过这件事就由你做主，不过租出去这种小事，还有什么值得磨蹭的。”
  想到任妃妃电话打不通这事，赫连羽恨声说道。
  他费尽心思留下来的房子，也不过就博她一笑了，留着有什么用？
  “……这房子必竟是任小姐的，那天您虽然说是由我作主，可我还是想着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比较保险。”
  “她的？”赫连羽气笑了，“谁告诉你这房子是她的了？这是她父母早就卖掉的，耀熠从后头人手里拆迁拆过来，是我保着留下来的。房子是我的，你却向她问意见？可笑不可笑！”
  “那就照您意思办好了。”罗文看赫连羽这个反应，哪敢说半个不字。
  “你不是说要问意见吗？她怎么说的？”赫连羽挑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