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珑走下台阶, 回头看了一眼——第一层台阶已经是购物空间了，那老爷爷树的空间开辟在第几层比较方便呢？
  [系统想个办法呗。]
  [好的，宿主。]
  就在系统回答的下一秒, 那本来一层一个的台阶改变形态, 柔顺地从中间分开, 两边各形成一片叠上去的宽阔石台, 一层层地直通王座两边, 而中犹如阶梯, 通向最顶端时，延展开一片平地，再有数个小阶梯拱卫出高高的王座。
  于是，购物空间就处在第一层阶梯左边的石台里。
  此刻这空间也不能再叫台阶空间, 而是石台空间了。
  阳珑一看, 就很满意。
  [还是系统你最懂我的心思了。]
  [宿主满意就好。]
  阳珑当然很满意, 于是扭头走向第一层右边的石台。
  老爷爷树上的“老爷爷”们是不是要被雇佣被赎身，用什么条件雇佣赎身，那都是要跟客人沟通的, 所以栽种的石台嘛，距离客人越近越好。
  ·
  进入石台空间后, 这里空茫茫的一片。
  [系统，既然要种树, 起码做个有土的样子？]
  [好的，宿主。]
  系统本体的变化再没有附加其他功能的时候, 是不需要消耗法则币的, 所以只眨眼的工夫, 阳珑就不是飘在一片空气里了, 而是脚踏实地——成片的肥沃的土地。
  阳珑走到那片土地的中心, 才刚站定，就发现系统相当贴心地在他前面给变出来一个土坑。
  [谢啦，系统。]
  [不用谢，宿主。]
  阳珑把手里这小树苗放进土坑里，轻轻扒拉两边的土，给它把根掩上。
  树苗安安稳稳地站在土里，还是那一副灰扑扑的模样。但除了灰扑扑以外，倒是也没有水土不服的迹象。
  这不奇怪，土坑也就是个固定树苗的作用，它的成长需要的不是什么土壤和水，而是大量的法则能量。
  阳珑端详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行。
  这么点树苗儿，不好糊弄人啊。
  “老爷爷”树多么高大上的商品系列，可等客人进来跟老爷爷们沟通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的魂果被小树苗给艰难地顶着……是不是逼格不太够？
  阳珑想了想，觉得起码外观上得有改进。
  [你说这玩意能跟你一样搞个拟态吗？就是搞成很大棵树的样子，管它实际上是不是没成熟呢，外表能忽悠就行。]
  [天地奇物大多都能形成拟态，老爷爷树苗也可以。]
  [那行，我该怎么让它变一个？它有意识没，能沟通不？我记得当初是说它还没被培养到可以利用的状态吧，前任是九级的，它能召唤几级的了？系统你能鉴定吗？]
  阳珑知道，都长出树苗来了，0级的肯定是没问题的，可往上还能多少级就不确定了。
  [根据老爷爷树苗的目前状态来看，处于幼年状态，能召唤来自0-3级世界的意识。它没有完整的灵智，宿主可以先滴血印记，等宿主第一阶功法小成后，再烙印神识印记。]
  阳珑听到前面的话还赞同地点头，等听到后面“第一阶功法小成”后，就有点尴尬。
  其实他只要能抽出时间都有修炼的，只是从得到墟市到现在也没过多久时间，他的实力总得按部就班地提升……话是这么说，可客人已经接待不少了，实力还卡在一阶以前，每当系统提起的时候，他还是难免有点心虚的。
  沉默三秒钟，阳珑决定以后要花更多时间在修炼上。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挤出一滴殷红的血，滴在了树苗上。紧接着，一道细细的意念传递到他的脑中，他也清晰地感觉到了这树苗对他的亲近感。
  成了。
  阳珑勾勾嘴角，摸了摸树苗那少得可怜的几个叶片，放柔了语气说道：“帮个忙，把这片空间撑满成不成？”
  树苗传递来细碎的意识。
  “成成……成……”
  下一瞬，阳珑眼前的树苗肉眼可见地飞速长大，没花上几秒钟就已经变成了参天巨木，树干上遍布一种铁灰的质感，就像是精铁浇铸而成一样，浑然一体，充满了奇异的美感。
  同一时刻，阳珑感觉到地面在剧烈地翻滚，他往上飘了飘，原来是无数树根在地底蠕动，迅速地扩张开去，把系统开辟出来的空间土地全部占满。随即所有的根须全都向地下延伸，地表只留下少数翻起的树根，显露出一种苍茫古老之感。
  无数的树杈也延展开去，形成一片片灰色的蓬盖，每一枚叶片很宽阔，看起来像是无数铁片缀在枝杈上，可仔细看去又会发觉，它们的边缘很柔和，色泽低调而神秘，看得久了，甚至仿佛神魂都被吸进去一般……
  阳珑摸了摸下巴。
  树苗的确如他所愿长成了很有逼格的样子，可是吧，有点眼熟。
  回忆了一会儿后，阳珑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系统一开始表现出来的世界树拟态吗？除了颜色和树叶的形状不一样，其他都特别相似啊。
  不过一转念，他又觉得挺好的。
  反正他也觉得，系统的拟态确实威武不凡，很能镇住人的。
  阳珑仔细感知这棵老爷爷树，从他跟它之间的联系可以“看”见，实际上只有少数枝杈是真正有力量的，其他的更像是幻化出来的形态。同时他更清楚，要想让这树真正成熟，他还得灌注大量的法则币进去……但这个艰巨的任务，他当然是跟客人们一起分担的。
  这时候，一切准备就绪。
  阳珑也不想再耽误，他站在老爷爷树的下方，轻轻抚摸着一根最近的、有用的树杈，轻声开口：“系统，劳烦你给树苗报个坐标，让它开始召唤布衣世界的秦守疆将军吧。”
  [好的，宿主。]
  随着系统与树苗的沟通，那被阳珑抚摸的树杈微微地下垂，在那最前端的几蓬树叶上，簌簌地洒落下一小片银灰色的光点。
  光点飘浮在半空中，倏然间就不知投向了什么地方，消失了。
  阳珑看着那些树叶，眼里有着微微的期待。
  大概过了几分钟时间，在那几蓬树叶之间，逐渐出现了一个虚幻的、高大的人影。又十几秒钟过去后，人影逐渐变得清晰，形成了一个似真似幻的存在。
  这就是秦守疆留存的英魂。
  阳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位将军到底长什么样，就先捂住了眼。
  我去，好闪！
  ·
  秦守疆所在秦家满门忠烈，在他14岁时父兄战死，他临危受命赶赴边关，从此至死前14年极少离开，杀敌无数，护佑一国百姓。
  这样的人，不说是功德无量，那也被功德镀上了一层金光。
  所以，猝不及防的墟市之主一眼看过去，先瞧见的就是金光。
  那简直就是灿烂。
  ·
  秦守疆睁开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么个奇怪的地方，硬朗的面容上显露一抹焦急。他记得自己死后昏昏沉沉，醒来时总在玉岚随身的画像、器物里，可他清醒的时间很短暂，每次都能看见玉岚日渐冷漠，一天比一天不开心。
  不过，秦守疆能守住边关十几年，到底不是个傻子。
  初时他清醒的时间短暂，看到的东西不多，就已经让他隐约有些预感。后来清醒得久了，他就发觉玉岚不惜名声，为给他报仇做了很多事。
  生前他就知道玉岚是个很聪慧的少年，可死后看到的东西却告诉他玉岚并不仅仅是聪慧而已，他还心狠手辣，什么都不在乎。
  无论是对自己人、背主之人还是敌人，他都理智到冷酷，手段让人心惊。
  秦守疆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死才让玉岚变成这样，还是玉岚本身就是这样，可他一生仅有的出格是为了玉岚，即使玉岚不完全是他以为的那样，他也依旧放不下玉岚。
  更何况，他还曾亲眼看见玉岚写下婚书，和他们的定情信物拜堂。
  他很遗憾。
  生前他秉承秦家历代的忠君之念，导致身陷陷阱而死，辜负了玉岚，等死后再看当今的作为，他却深刻明白，他们秦家本不该愚忠君王，而更应该守护百姓。
  玉岚的种种手段或许让人诟病，可在那等昏庸的君王手下，他做得已经够好了。至少，朝堂上受人敬重的几个硬骨头老臣，但凡是由玉岚出手对付的，总能百般周旋保住传承，抑或被李代桃僵，留下性命。
  如果他早能看出玉岚的本事，早早在朝中铺路，也许玉岚不至于只能困在他的身边，还要手染血腥才能入朝。而他和玉岚守望相助，玉岚听他劝告，保住心底的一份柔软，而他多听玉岚的建议，也不会轻易被昏君害命，既能留存有用之身守住边关，也能和玉岚白头相守。
  只可惜，再后悔也没用了。
  秦守疆本想着，即使玉岚看不见自己，他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等到了时间一起轮回也好。可就在不久前，他在玉环中感知到玉岚的思念，刚想现身陪伴，却在瞬间发现自己回到了画像中，原本留在密室里的玉岚凭空消失不见。
  他急得很，幸好几个时辰后玉岚回来了，可还没等他高兴，玉岚又匆匆离开。他跟过去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玉岚却静静在书房里发呆。而就在玉岚终于拿出宣纸，似乎要书写什么时，他又突然被一股力量吸引，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不过，秦守疆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将军，焦急之色一闪而过后，他快速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然后他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浑身笼罩着光晕的修长人影。
  同时，他发现自己挂在一棵巨树上。
  ……他为何会挂在一棵树上？
  难不成，这里就是阴间轮回之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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