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车，这就好查一些了。”
  玉婴松口气，运输那么大的梯子，一定是用大车，这些都不是普通人家有的东西。
  九十年代，私家车并不普及。大车都是公有的，企业才有。虽然刘宣没有看到车牌子，就凭大车一项，就能把锁定范围给缩小一圈。
  刘宣当夜没有出去看，所以只能问一下大概时间段。这也算是一个收获。
  陆逍遥二人出来，玉婴已经有了新计划。
  “现在就有个可用之人了。”
  “谁？”
  “你还记得王树珍王树林吗？我们小学同学。”
  “他们？”陆逍遥当然记得。
  玉婴也想不到，当年的死对头，现在还能借上力。
  王树珍兄妹当年可是有名的熊孩子，经过多少年的社会毒打，两个人已经改变很多。
  王树珍婚姻失败，远走他乡去创业，王树林到是结婚生子了，变成了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除了喝酒，也没什么追求了。
  上次在火车站，王树珍把哥哥托付给宋家人，希望能照顾一下。
  老三找了一下，发现王树林下岗后，已经在简瞳的公司工作了。
  后来有一次王树林找上门，说在那边干不下去了，简瞳人品太差，老三让他暂时忍耐一下，算是安插一个眼线。
  找老三要来王树林家地址，玉婴他们连夜赶过去。
  王树林家没房子，住在老丈人家的院心房里。九十年代的住房问题突显，很多人家都已经住不下了。
  一边是城市的迅速扩张，一边是贫富差距的拉大。王树林这样的人，在逐步边缘化。
  院心房很小，只有十几个平方，功能却很全，有一个小得转不开身的厨房，里屋半面全是炕，地上一个小桌子，堆满了生活用品。
  屋子里一股子沤到发酵的酸菜味，玉婴差点吐了，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进，陆逍遥跟王树林简单说上几句。
  王树林匆匆穿好衣服，跟他们走出来。
  屋外的空气清新，玉婴猛吸几口气。
  王树林的生活条件太差了，应该让他早点过来上班，也不至于连房子都没有，寄人篱下哪有那么容易。
  “大车一共就两辆，拉货的。好查，天亮我就去，那两个司机我都认识。”王树林想了想说。
  玉婴知道这事急不得，如果王树林太急迫了，反倒会打草惊蛇。
  现在线索已经断了，只能等王树林的结果，玉婴跟陆逍遥回去补觉儿，这一夜很刺激，她神经过于兴奋了，现在还不困。
  骆女士和陆教授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觉儿轻，四点多就起床了，见这二人回来，又问了一下细节，才让他们上楼休息。
  “我现在也不困。”玉婴嘀咕一句。
  “不困也眯着。”陆逍遥不由分说拉她上楼。
  两个人的房间是挨着的，先到了玉婴的房间，玉婴头也不回关门进屋。陆逍遥在门口站着，叹了口气。
  钢铁直女，说的就是玉婴这种人。
  玉婴洗漱了一下，换上睡衣，躺到床上，继续发呆想晚上的事。
  这是有人敲门，进来的是骆女士，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
  “喝了，好好睡一觉，来我给你按摩一下。”
  说着她让玉婴侧过身，一条腿半跪在床上，轻轻揉着玉婴的头。
  玉婴把身体依偎在骆女士的腿上，暖暖的，她的身上传来淡淡的薰衣草香，不知是太舒服了，还是牛奶的作用。
  玉婴打了一个哈欠。
  骆女士见好就收，下床把玉婴按下，给她盖好被子，端着牛奶杯走出去，顺手关灯关门，一气呵成。
  黑暗中，玉婴不由得牵了一下嘴角，笑了，这是照顾陆逍遥练就的本事，她也是借光享福了。
  带着愉快的心情，玉婴沉沉睡去。
  等她睁开眼睛，已经到了中午。
  “怎么不叫我！那边有消息没！”玉婴跑下楼，见那三口儿都在，马上问。
  “我不让叫的，累了就好好睡。”
  骆女士开口道。
  “奶奶，人家有正事嘛！”玉婴过去搂着骆女士的脖子撒娇。
  “有消息了，两个司机都说没有晚上开车出去过。”陆逍遥带来的消息，有点让人丧气。
  “难道，真不是她？”玉婴也有点疑惑了。
  其实从开始她查简瞳，完全是凭着直觉，并没有任何证据。
  这也是不能向公安机关说明的原因，哪能因为两家有恩怨，上来就说，一定是简瞳干的！
  凡事要有证据。
  “司机晚上没出去，车就未必没出去过。别这么容易就放弃。”陆教授旁观者清。
  “对！怎么把这个忘了。”玉婴欣喜地说。
  “查车，这个王树林就不好查了吧，要不要我们自己想办法？”
  “王树林在仓库上班，接触的人有限，我们自己查也可以！”
  “这车嘛，要是出去，肯定要走大门的，我看查司机，不如查门卫。”
  “春节到现在，简瞳那边的产品合格率不高，所以出货也少，门卫那里一定有记录！”
  他们四人凑一起，很快就把思路给理清了。
  “让王树林从门卫那里套话。让他请人喝酒吧，一灌酒，什么都出来了。”玉婴把事儿直接敲定下来。
  她和陆逍遥商量了一下，王树林找门卫聊天并不是问题，问题是他嘴笨，不如把吃饭的地方安排一下，陆逍遥和玉婴也能偷听，帮着出个主意。
  王树林还真找了一个好地方，玉婴提前去的，和陆逍遥进了包间。
  这是一家小酒馆，说是包间，就是简单围了几块板子，外面桌的噪音完全隔不住。
  王树林带着两个门卫进来，挨着隔板坐下，他们的交谈内容，在里间屋听得真真切切。
  “我年前就说请哥俩个吃饭，一直没倒出时间！”王树林大嗓门，又叫酒又叫菜，格外大方，毕竟不是自己出钱，给自己解解馋也是好的。
  那二人可是有点发毛，这一桌下来得多少钱？他们有点心虚，这王树林也不像稳当人，要是万一逃账，他们可就傻眼了。
  “兄弟，差不多行了！”
  “那就先这些吧，兄弟们辛苦了，先走一个！”王树林举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