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却并未放松。
  作为使用符咒的人，他能感觉到自己虽然吓阻了绝大部分巨兽，却还有一头并未离开。
  他的灵感发散，似乎直接看到了深海之底，某一头隐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
  它总体类似蝠鲼，体表却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有的扭曲、有的瞪大、有的闭合……
  但无一例外地，都透露出极为愤怒的情绪！
  仅仅只是注视着那些眼睛，就能令非凡者明白一些神秘知识，它们包括但不限于如何向深海祈祷与祭祀、如何利用某种骨骼制作粉末，吸引鱼群、如何将自身转化为一种鱼人……
  更关键的，是这头深海巨兽的身份。
  ——【大摩之子】！
  它伴随着灵界潮汐而来，在满月之时由一头深海巨兽被灵界的‘大摩’感染，得以降生，是这片海域中的霸主！
  也正因为如此，它能确定那虚影虽然是‘大摩’，却并没有‘大摩’的意志。
  这尤其令它愤怒！
  “这头有点麻烦……但好在其它海兽已经离去……一头堪比第六原质‘冕下’的‘大摩之子’？！”
  亚伦舔了舔嘴唇。
  要完成‘完美者’的积累，吃‘天使级’神奇物品，与第六原质神话生物的效果是一样的！
  他来到阴影角落的位置，趁着众人情绪激动，并未关注他的余暇，直接一头栽进海洋。
  与此同时，他已经戴上了‘愚人冠’！
  这头‘大摩之子’身份特殊，一旦纠缠太久，可能变成‘大摩’降临的容器。
  因此，必须一出手就进行强控，不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机会！
  在落水之时，亚伦就转化为了‘梦界旅者’！
  用自身‘梦境’的非凡能力，催动‘愚人冠’之上的‘律’之力量，并通过‘长生者’位格进行增幅！
  在当初，他还是第四原质，并未掌握‘梦境’能力的时候，这一手就差点让弗兰德这位‘冕下’陷入控制。
  此时开启第五原质之后，‘梦境律’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大摩之子’，令它陷入一个迷离的梦境之中。
  在那个梦境之内，它与这个可恶的人类在海洋中战斗。
  它掀起了滔天巨浪，甚至借助来了‘大摩’的伟大力量，终于将这个亵渎的人类碾成粉碎！
  轰隆！
  忽然间，梦境破碎。
  ‘大摩之子’诧异地发现，一根断了一半的断矛，已经捅入了它的身躯。
  虽然伤害不大，但那种恐怖的毁灭之力，还是蓦然爆发开来！
  纯白的火焰连海水都能燃烧，直接席卷蔓延，轰击到了这头‘大摩之子’的核心，将它的灵魂都灼烧成为灰烬！
  ……
  夜晚。
  宴会厅。
  盛大的自助餐会正在进行。
  牛排、小羊肉、牡蛎、龙虾、各种水果……
  似乎是受到死里逃生的刺激，幸存者们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庆祝。
  “杰克……你看起来胃口不佳？”
  保罗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带着点关切问道。
  他的心情很不错，在之前的混乱中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举动，反而得到了一位上流社会夫人的认可，甚至还可能发展出一段不名誉的恋情，对于之后在殖民地的立足很有好处。
  “是的，我刚刚吃了一顿海鲜大餐，没什么胃口。”
  亚伦满脸‘食欲不振’地回答。
  实际上，他的人虽然在这里，但灵感高度集中，每时每刻都在注意着被转移到船医舱中的肯特。
  如果再有什么‘意外’，他就要跑路了。
  第402章 格拉斯顿
  新历1027年，8月20日，周五。
  经过两个多月的艰难航行，圣玛格丽号终于驶入了新大陆南印尼斯格拉斯顿堡的港口。
  在南印尼斯建立的殖民地，大多位于入海口以及河流等交通要道，以第兰堡、达西堡等堡垒为名，沿着长长的海岸线宛若珍珠项链一般分布。
  在这项链一般的狭长地带上，遍布着来自旧大陆的移民，以及大大小小的种植园与采矿场，将南印尼斯的可可豆、红茶、香料、金银矿石不断运输至旧大陆，维系着上流社会与贵族们奢靡的生活。
  土邦、反抗军、巫毒教……
  信仰矛盾、民族矛盾、种族矛盾……
  各种因为奇葩理由的战争，每时每刻都在这片大陆上演着，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殖民者、冒险家、神秘人、巫术、邪教……还有宝藏与美女，一起组成了新大陆的探险与财富神话！
  亚伦站在船头，望着港口。
  船只上的其他人早已难耐看见陆地的激动，不停地挥舞着帽子与手杖。
  ——没有在海上持续生活几个月的人，很难理会这种激动的情感。
  “南印尼斯……终于到了！”
  亚伦叹息一声。
  “是啊……不过南印尼斯只是我们对这片大陆的称呼，实际上……在海岸线深处的大陆中，遍布着各种神庙邦国、以及土邦、军阀、反抗军……根本没有一个统一的政体，而我们的实力也只能勉强依靠舰队，守住狭长的海岸线，一旦组织军队深入内陆，就要担忧一去不回的风险……这片大陆的纵深实在太长了……”
  凯恩在一边叹息：“我研究过南印尼斯的一些事情，简直是一团乱麻，比如反抗军中也有很多有趣的派系……有时候，那些土邦王会邀请我们一起攻打反抗军，有时候则是跟反抗军一起攻打我们，或者我们联系反抗军，攻打土邦国……有时候反抗军内部与邦国之间，也会互相开启战争，理由更是千奇百怪，信仰、派系、肤色、食物、水源……”凯恩叹息一声：“什么都有可能成为开战的借口，瘟疫与死亡，更永远伴随着殖民与开拓。”
  亚伦微微闭眼，仿佛看到了一幕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嗯……这里的阳光不错。”
  “哈哈……”凯恩低落的心情立即变得好了不少：“是啊……南印尼斯晴天的次数比英维斯多多了，所以这里的土著皮肤都偏棕色或者黑色……在这里待久之后，我们也会晒黑的，或许古铜色不错，比较有男子气概。”
  亚伦笑着附和，又聊了两句，看到了走路仍旧一瘸一拐的肯特。
  作为一位非凡者，或许还使用了非凡药剂，他的伤势好得很快。
  此时，他来到了亚伦身边，语气中带着坚定：“谢谢你救了我……还有……我不会放弃的！”
  肯特仍然记得亚伦带给他的恐怖感觉，死都不相信对方只是一位平平无奇的‘治疗师’。
  但一直心惊胆战地等了很久，也没有发现对方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就渐渐放下了心，甚至有种躲着亚伦的想法。
  但到了现在抵达之时，终于还是无法回避。
  “嗯嗯，祝你们幸福。”
  亚伦摆摆手，好像在赶苍蝇。
  与此同时，则是在心里有些好笑地想着：‘如果肯特无法说服海伦跟他一起私奔，那就只能送海伦去跟那位军官结婚了……有点惨啊……不对，他的性取向或许已经歪了，听说那位军官也相貌英俊……嗯，或许他们三个会幸福的，一起组成美满的家庭之类？’
  他略有些不自然地抖了抖身体，望着肯特的背影，目光变得幽深。
  ‘经过近两个月的观察，我可以确定，命运的反噬已经在他身上消散了……’
  ‘自从击杀‘大摩之子’后，就再没有其它‘意外’降临。’
  ‘所以……违背‘意外律’契约导致命运反噬的强度，第三原质会遭遇最高第六原质的恐怖危险？这基本上死定了。’
  ‘哪怕摩图拉那位第九原质，违背契约恐怕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但命运的反噬，也是可以凭借实力硬扛过去的……如果是‘意外律’的第一种模式，我主动给予摩图拉意外的厄运，祂或许也能独自扛过去，不会受什么伤……唯有自愿签订契约，再违背，才会得到恐怖的惩罚，这两者力度相差很大！’
  ‘同理，如果是隐秘存在、乃至司岁……纵然自愿签订契约，然后违背……获得的命运反噬也不会把祂们怎么样，毕竟司命都沉睡之后，又有什么力量能制裁司岁呢？’
  ‘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力量的差距啊！’
  ‘从这个方面来说，纵然签订了以‘意外律’见证的契约，‘自然之母’都不如摩图拉可靠……因为‘自然之母’是隐秘存在，比摩图拉更有实力抗衡命运的反噬！’
  亚伦想到了琳与奥莉薇。
  没有彻底‘净化’隐秘存在之前，‘自然之母’并不可信。
  甚至，净化之后都未必可信！
  如果是她们发自内心地选择背叛的话，‘虚妄之灵’也没有办法！
  ‘所以……计划维持不变，游历南印尼斯，顺便打探‘守秘人’的情报……最后，通过尝试帮助摩图拉晋升隐秘存在，完成第六原质的仪式……’
  ‘一旦我成为第六原质，‘律’的力量变得更加完整，能堪比‘长生者’之后，才能与‘自然之母’签订足够限制力的契约，然后再尝试拯救祂……’
  ……
  格拉斯顿堡港口。
  数个小时之后，圣玛格丽号稳稳靠岸，放下舷梯。
  蚂蚁一般的乘客提着行李下船，想到之前的那段经历，都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感。
  就是保险公司的人恐怕要哭死，老板要跑路或者跳楼。
  “杰克……你是一位优秀的小伙子。如果在南印尼斯遇到任何麻烦，可以来找我。”
  钢铁大亨艾格和蔼地与亚伦握手道别，并送上了自己的名片。
  这是琳达的建议，她深刻知晓一位能拉回‘半失控’非凡者的治疗师有多么优秀。
  不客气地说，以后总会遇到需要的时候，保持良好关系一定没错。
  第403章 巫术
  格拉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