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儿！”
  一人指出，两人同时喜出望外。
  “我就说我们能进就能出，总不会是空投下来的。”
  门把手是可以转动的那种，看起来不像上了锁的样子。
  跑在前面的人一把按住门把，顺时针一转。
  门框周围瞬间亮起象征着活路的生门，门缝拉开，银灰色旋涡翻滚。
  “快……”
  走字还没出口，一直盘旋在他身边的摄像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弹道，一枚特质的弹丸极速飞出，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
  心室大动脉被打穿，血液喷涌。
  一指宽的窟窿眼前后漏风，沉重的躯体倒下。
  他的脸上还挂着欣喜的笑容，却再也合不上眼睛了。
  因慢了一拍而侥幸得生的同伴惊骇地瘫倒在地，终于想起小丑说过的游戏规则。
  ——在游戏结束前，所有人不得离开这个事先编好号码的空城，否则视为越狱，就地处以极刑。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貌似无害像个小蜜蜂似的飞在身边的摄像头，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梅佩佩把这件事汇报给姜曜的时候，眼睛看着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玩家，余光忍不住去瞄那个小玩意儿，一边看一边做了总结：“他也算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信息，阳阳姐你看这个人应该怎么处理？”
  原来行刑的就是这么个小东西。
  真是有用的消息。
  姜曜朝摄像头伸出手，圆不溜秋的小东西王后退了退，黑黝黝的洞口对准了她的眉心。
  她把手收回来，摄像头便也柔顺地移开了，像之前一样无害地记录着每一个镜头。
  “告诉他，可以现在就走，只要他不再被我们看见就饶他一命，也可以能想办法再立一功，到时候就是自己人了。说完了就放了他吧，无论选什么都随便他。”
  梅佩佩皱了皱眉头，有些顾虑：“就这么放了他会不会有麻烦？”
  “他不是自己送上门的嘛。”姜曜看着不远处抱着好几个盒子狂奔的玩家，“怕是你赶他，他都不想走的。”
  梅佩佩照做，果然那人跟听了噩耗似的，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
  赶他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一脸被抛弃的伤心。
  梅佩佩：“……”
  孬成这样，她都怀疑不起来这家伙有任何一丝演的成分。
  第四轮安全时间已过大半。
  现在的炸弹盒子数量已经相当恐怖了，八百左右的盒子，还有八十左右的罪徒们平均每人负责运送十个，还在处理范围之内。
  不过就算第五轮人均十六个，第六轮人均三十二个，在密度变大的情况下也不是来不及。
  可惜第四轮爆炸后，新出现的意外打破了稳定的局面。
  有一批不在爆炸范围内的房子塌了，砸死了七八个罪徒。
  很快有脑子灵光的玩家发现，这批房子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的编号都为0或者5。
  都总结到这儿了，毫无疑问，这些烂尾楼也跟盒子一样，是分级的。
  位数为0和5的很显然就是渣渣e级。
  光脑拉出的地图很体贴地进行了更新，毁坏的都做出了标记，众人一数后发现，可以躲藏的建筑只剩下一百三十个了。
  建筑物数量的缩减令人感到大事不妙，若下一次再震倒个三四十栋房子，下下次再震倒差不多的数量，那就算他们能完美归置炸弹盒子，也要为了躲避之所大打出手。
  为了继续稳住局面，傅醒又在公聊频道做出了新的规划。
  震倒的房子也可作为归置点就近归置，人员上也分了区，就在固定区域内流动。
  说服众人的理由倒也简单，房子要倒塌、盒子会爆炸，这两件事就让人应付不过来了，再放开了自相残杀只会早死一步。
  要打，怎么也得等空房子完全不够了再打。
  第五轮开始了。
  小丑先生从十六层开始往下清扫多出来的盒子，时不时停下来用望远镜观望一下大家的动态，说上几句加油打气的话，怪笑几声，优哉游哉。
  高楼建筑从一开始就是不受欢迎的。
  原因无他，同样是地图上的一个红点，高楼建筑运气不好就得爬上十六层不知道得花多长时间，而低层建筑至多两分钟就能转个遍了。
  在发现建筑会倒塌后，高楼建筑就更让人敬而远之了，高楼周围的建筑都冷落了下来。
  这种庞然大物万一塌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炸~弹炸弹~会爆炸~会爆炸~会爆炸~”
  他哼着小曲儿，看着最后一个小红点融合在大红点里，把盒子一搂，又开始往楼顶走。
  他都在楼顶处理这些盒子，十六层的高度做抛物线，能把盒子完美地扔进附近的建筑里，一点儿也不破坏当前的局面。
  一楼。
  手提钢筋的女孩看着地面上用石头划出来的“此处已有人”的字样，抬头望向建筑中央盘旋而上的楼梯。
  红绿色从那边隐没，又从这边闪过。
  从游戏结束前，玩家确实不能出场地的结论反推，这位“主持人”所说的规则不全是假的，该遵守的规则还是先遵守着比较安全。
  不过既然都是玩家，规则里可没说玩家和玩家之间禁止过招。
  姜曜一手钢筋，另一手捏着个斥860积分巨资兑出来的小玩意儿，悄无声息地往上爬。
  这么多积分换出来的还只是一半，她原本没打算用的，只是想着万一有机会，能拿去整傅醒，用在副本上怎么算都有点浪费。
  可情况到这儿了，能省事儿还是省点儿事吧，万无一失更重要。
  由于一方的速度很慢，两人的距离不断地拉近。
  在小丑回到顶楼，安全十分钟也只剩下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姜曜和人也就差了几步距离了。
  小丑把盒子排在楼顶边缘的防护栏上，双手抓起一个做了个投篮的动作，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划出。
  “努力清理吧，高速运转起来吧——”
  他打开了麦克风，摄像头兼喇叭如常同步响起一模一样的声音。
  小丑脊背一僵，轻松惬意的脸色大变，慌乱转身时还不小心碰翻了一个盒子。
  黑色的盒子垂直掉落，咚的落地声从下方传到上方，令人心悸。
  小丑滑稽的脸变得阴沉，死死盯着出现在后方的年轻女孩。
  “唔，被发现了欸。”
  看着对方状似懊恼实则嚣张至极的脸，小丑垂在身侧的手都紧紧地握了起来。
  若非他打开麦克风说了句话，听到了两个近在咫尺的声源，这家伙怕不是能走到他身后拍他的背！
  若是来杀自己的，那……
  不会的，她不可能这么快判断出真正的通关方法。
  稳住。
  小丑做好自我建设，关了麦克风后对姜曜张开双手，露出一个极为夸张的笑，“哇哦，你找到我了，恭喜你！”
  姜曜笑嘻嘻地举起钢筋指着他。
  “现在好像不是说恭喜的时候哦，小丑先生~”
  小丑缓缓举起双手。
  “好吧，那我就直接问了，你想对主持人做什么？”
  姜曜眨了下眼睛，往前走去。
  小丑的四肢和神态都维持的很好，直接看竟然看不出什么害怕的迹象。
  “嗨，这位女士，袭击主持人可不能获得缓刑机会哦。”
  姜曜接下了他的试探，眼皮一掀顺着坡下了。
  “说是这样说的嘛，不过……反正再这么玩下去我也要死了，不如拉你一起垫背，你说呢？”
  小丑紧绷的嘴角神经骤然放松，笑容咧得更大了。
  “美丽的淑女，有话好商量，我想你肯定不是来跟我同归于尽的对吧？咱们可以谈谈条件，你可别冲动！”
  姜曜越靠越近，直到手中的钢筋抵住他的胸口才停下。
  她完美地迎合了小丑对她的定位，说：“能谈什么条件，还请小丑先生说说看，我看看是跟你一起死划算，还是放过你划算。”
  “那肯定是放了我划算呀！找到我本来就是有奖励的，我可以提前五分钟通知你开盒时间，保证你是所有玩家中优势最明显的！”
  姜曜表现出相当精明的模样，自然是不答应的。
  “这可不划算，万一你骗我怎么办？要不这样，咱俩一块儿在这儿呆着，我就跟着你，一直到游戏结束，那肯定是最安全的……哦等等，规则里说不能两个人一起避难，可你是主持人，应该也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
  小丑一边庆幸她没发现自己的玩家身份，一边努力劝说她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摄像头的人体识别系统可不管是不是主持人，只要扫描到两个人，你还是会被处刑的！不然你说，你想怎么办，我保证都配合你，只要你放我一码……”他循循善诱，“本来我被放在这里，也就是被足够聪明的玩家使用的。”
  姜曜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你承认就好，那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浪费时间了。”
  “我不要你提前通知我什么时候开盒，你得等我通知你什么时候开盒再开盒，能做到吗？”
  她估摸着小丑是有这个权限的，毕竟他站在其他九十九位玩家的对立面，如果连控制什么时候开盒的权限都没有，那他怎么玩？
  小丑一脸为难：“这……”
  “做不到吗？”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么大的权限啊，毕竟你也知道，历年能够缓刑的人就那么多，要是我听你的，被你整的很多人都活下来了，那我搞不好也要参加下一年的游戏了……”他装模作样的，在姜曜施力给钢筋压迫胸口的时候迅速服软，“不过还是命重要，我答应了。”
  什么都能答应，等分开的时候再想办法解决了她就行。
  姜曜笑了，收了钢筋。